鲁迅先生来到上海居住已经八十年。八十年前的一个秋天，他坐上火车从广州出发。那时候的上海很热闹。码头上有轮船。街道上有电车。书店里摆着新书。报馆里排着铅字。鲁迅先生选择在这里住下。这一住就是十年。这十年是他生命中最后一段路。这十年他写了许多文章。这十年他做了许多事情。

许多人记得鲁迅先生。学者们聚在一起开会。他们打开书本。他们翻开旧报纸。他们寻找八十年前的痕迹。他们讨论鲁迅先生在上海的日子。他们写下自己的看法。这些看法印成了一本书。这本书很厚。这本书里的文章很多。每一篇文章都在说鲁迅先生。

鲁迅先生住在上海闸北。他的书房不大。书桌上堆满稿纸。墙上挂着一幅版画。夜深了，他还在写字。窗外有叫卖声。有孩子的哭声。有黄包车的铃声。这些声音都进到他的耳朵里。这些声音也进到他的文章里。他写穷苦的人力车夫。他写无助的年轻学生。他写冷漠的看客。他写虚伪的绅士。他的笔像一把刀。这把刀划开黑暗。这把刀也让一些人感到疼痛。

上海的报纸经常发表他的文章。杂志社请他写稿。书店出版他的书。年轻人读他的文字。他们觉得心里亮了一些。他们看见旧社会的毛病。他们开始思考未来。鲁迅先生不仅写文章。他还创办刊物。他帮助青年作家。他翻译外国作品。他介绍版画艺术。他很忙。他生病了也不休息。他说时间不够用。他要做的事情太多。

那时候的中国不平静。战争的风声越来越紧。政府的检查越来越严。鲁迅先生的文章常常被删节。有时整篇文章被扣下。他用各种笔名继续写。今天叫“孺牛”。明天叫“旅隼”。后天叫“晓角”。检查官头痛。读者却高兴。他们熟悉他的风格。哪怕换个名字，他们也能认出他的文章。

学者们仔细研究这些文章。他们比较不同的版本。他们查找被删除的字句。他们发现鲁迅先生的智慧。他巧妙地说话。他曲折地表达。他的真意藏在字缝里。聪明的读者都能明白。他的文章像投枪。像匕首。这些武器穿过检查的网。这些武器刺中要害。

鲁迅先生也参加许多活动。他去大学演讲。他去木刻讲习班。他去左翼作家联盟的会议。他的声音不高。他的话很清晰。他穿一件旧长衫。他吸便宜的香烟。他坐在青年中间。他听他们说话。他给他们建议。他支持他们。他保护他们。有些青年后来被捕。有些青年牺牲了。鲁迅先生很悲痛。他写文章纪念他们。他的文章里有火。这些火温暖活着的人。

学者们打开当年的记录。他们阅读会议简报。他们查看往来信件。他们复原那些场景。他们看见一个真实的鲁迅。他不是神。他是人。他会生气。他会难过。他会生病。他会疲劳。但他从不放弃。他的脊梁是硬的。他的骨头是硬的。他说中国要有希望，必须要有这样的人。

鲁迅先生在上海见到许多朋友。有中国的作家。有外国的记者。有年轻的艺术家。有秘密的革命者。他们来到他的寓所。他们喝茶谈话。他们讨论文学。他们议论时局。有时争论很激烈。鲁迅先生坚持自己的看法。他不会随便附和。他尊重朋友。但他更尊重真理。

这些交往被记在日记里。这些交往被写在回忆录中。学者们对照这些材料。他们梳理这些关系。他们看见一个丰富的鲁迅。他是一个作家。他是一个战士。他是一个导师。他是一个朋友。不同的侧面组成完整的人。

鲁迅先生最后病倒了。他的肺不好。他咳嗽。他发烧。他瘦了很多。医生劝他休息。他不听。他继续写。他编辑《海上述林》。他校对瞿秋白的译文。直到去世前三天，他还在写文章。那是一九三六年十月十九日。他离开了。许多人来送他。他的身上盖着旗帜。上面写着“民族魂”三个字。

八十年过去了。上海变了样子。闸北的老房子不在了。街道拓宽了。高楼立起来了。但鲁迅先生的精神还在。他的书还在印刷。他的文章还在流传。年轻人还在读他。学者还在研究他。这次研讨会就是证明。这本论文集就是证明。

学者们讨论的问题很具体。鲁迅在上海读了哪些书？鲁迅和哪些人通过信？鲁迅的文章怎样通过检查？鲁迅的版画收藏有什么意义？鲁迅对现代文学的影响是什么？每一个问题都需要证据。每一篇文章都引用资料。他们查看手稿。他们核对日期。他们辨别真伪。他们的工作很细致。他们的态度很认真。

这些研究有意义。它们帮助我们了解历史。它们帮助我们认识鲁迅。鲁迅不是抽象的符号。他是一个具体的人。他在具体的时代生活。他在具体的环境写作。他知道中国的痛苦。他知道人民的艰难。他用笔记录这些。他用笔反抗这些。他的声音穿透八十年时间。今天听来仍然有力。

这本论文集放在图书馆里。它会被很多人翻阅。大学生写论文会参考它。中学老师备课会查看它。普通读者感兴趣也会读它。书页会慢慢变黄。但里面的思想不会褪色。鲁迅先生说过，地上本没有路，走的人多了，也便成了路。学者们的研究也是走路。他们寻找鲁迅走过的路。他们沿着这条路继续走。前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

鲁迅先生住在上海的日子不长。只有十年。这十年很重要。这十年他很高产。这十年他很坚决。这十年影响很深。学者们知道这一点。他们从各个角度研究这十年。他们的文章有长有短。他们的观点各有侧重。他们都认为这十年值得研究。这十年是鲁迅生命的浓缩。这十年是中国历史的片段。通过这十年，我们看见一个人。通过这十年，我们看见一个时代。

会议结束了。学者们回去了。他们回到各自的学校。他们回到各自的书房。他们会继续研究。他们会继续写作。关于鲁迅的问题还有很多。关于那段历史的问题还有很多。研究不会停止。思考不会停止。鲁迅先生的作品还在那里。每一代人都要读它。每一代人都会有新的体会。这就是经典的意义。这就是研究的价值。

上海街头车流不息。书店的橱窗里摆着鲁迅的书。学校的教室里传来朗读声。“真的猛士，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……”声音很年轻。声音很清澈。鲁迅先生如果听见，也许会点点头。他点燃一支烟，继续写他的文章。八十年的时间很长。八十年的时间也很短。有些东西不会改变。有些精神永远新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