贝多芬的音乐响起来。声音很大。节奏很强。很多人闭上眼睛听。他们觉得音乐很有力量。他们知道这是伟大的作品。他们不知道贝多芬的故事。贝多芬自己听不见这些声音。

贝多芬是一个音乐家。他的工作是作曲和弹钢琴。耳朵对音乐家很重要。音乐家需要用耳朵听声音。贝多芬的耳朵出了问题。他开始听不清楚。别人说话声音小一点他就听不见。后来情况变得更糟。音乐的声音他也听不清了。最后他几乎完全聋了。一个音乐家听不见声音。这像画家看不见颜色。像厨师尝不出味道。这是很大的打击。

贝多芬很痛苦。他想过放弃。他把自己关在房间里。他不愿见朋友。他写下一封信。这封信现在还能看到。信里写满绝望的话。他说他的职业完了。他说他想离开这个世界。这是最低谷的时候。但他没有真的离开。他把信藏起来。没有人看到这封信。他继续生活下去。

他开始用别的方法工作。他听不见钢琴声。他就用力敲琴键。他把手放在钢琴上。他感觉木头在振动。振动通过手指传到身体里。他用身体感受音乐。他咬着一根木棍。木棍另一头抵在钢琴上。声音通过骨头传到耳朵里。他努力抓住一点点声音的痕迹。

他继续作曲。曲子在他脑子里完成。他先在心里听到音乐。他把心里的音乐写下来。乐谱上画满小黑点。这些小黑点代表声音。他听不到实际的声音。但他知道声音应该什么样。这非常困难。就像在黑暗中画画。就像蒙着眼睛走路。每一步都要很小心。

他写出了重要的作品。第九交响曲是他聋了以后写的。这部作品很长。有四个乐章。最后一个乐章有合唱。很多人一起唱歌。歌词是诗《欢乐颂》。写这部作品时他完全聋了。首演那天他站在台上。他背对着观众。他指挥乐队。乐队跟着另一位指挥演奏。他听不到乐队的声音。也听不到合唱的声音。曲子结束了。观众大声鼓掌。掌声像雷声一样响。他仍然背对观众。一位歌手轻轻拉他的袖子。他转过身。看到观众在欢呼。看到手在挥动。看到帽子扔向空中。他看不到掌声。但他看到掌声的样子。他流下眼泪。

他的生活一直很艰难。父亲对他很严厉。小时候每天练琴很久。家里经济状况不好。他需要工作赚钱。爱情也不顺利。他喜欢过几位女性。都没有结婚。他独自一人生活。耳朵坏了以后更孤独。别人和他说话要写在纸上。他看纸上的字回答。交流变得很慢。他脾气变得不好。容易发怒。摔东西。赶走朋友。但朋友又回来帮助他。他们理解他的痛苦。

他的音乐发生变化。早期作品像莫扎特。优美轻快光明。耳朵出问题后音乐变了。声音更有力量。有时很激烈。有时很沉重。欢乐中带着痛苦。胜利需要挣扎。好像音乐在打架。黑暗和光明在斗争。最后光明赢了吗？不一定。但斗争本身很壮观。

他留下很多音乐。交响曲九部。钢琴奏鸣曲三十二首。弦乐四重奏十六部。还有歌剧和合唱曲。很多是耳聋后写的。这些音乐今天还在演奏。音乐厅里坐满人。唱片在转动。耳机里传出声音。学生练习他的曲子。手指在琴键上跑动。他的音乐活在空气里。

他五十六岁去世。那天晚上下大雨。雷声很大。闪电照亮房间。他举起拳头。好像在和雷声打架。然后手落下来。他死了。朋友整理他的房间。发现那封绝望的信。信里写他想死。那是很多年前写的。他没有死。他活了这么多年。写了这么多音乐。

贝多芬的故事告诉我们什么？人会有挫折。挫折很大。大到看起来无法战胜。音乐家失聪。运动员断腿。作家失明。商人破产。学生考试失败。事情不顺利。计划被打乱。希望变成失望。这是生活的一部分。贝多芬面对他的挫折。他没有假装挫折不存在。他痛苦过绝望过。但他没有停在绝望里。他找到新的工作方式。用身体感受振动。用木棍传递声音。在心里想象音乐。他把乐谱写在纸上。音乐从心里传到纸上。从纸上传到乐器。从乐器传到空气。传到别人的耳朵里。他听不见。但别人能听见。

他的挫折变成音乐的一部分。音乐里有挣扎的痕迹。不是完美的流畅。是磕磕绊绊的前进。是用力推开障碍。是黑暗中的寻找。这种音乐更打动人。因为它真实。它不隐藏痛苦。它把痛苦变成别的东西。痛苦还在。但多了别的东西。是抗争。是坚持。是创造。

我们面对挫折。可以学习贝多芬。不是学习他的具体方法。是学习他的态度。承认挫折的存在。接受挫折带来的困难。寻找绕过障碍的路。如果原来的路不通。就找新的路。用不同的方式做同样的事。或者做不同的事。保持向前的姿态。哪怕走得慢。哪怕姿势不好看。重点是不停下来。

贝多芬的音乐还在响。在音乐厅里响。在电影里响。在广告里响。在手机里响。欢乐颂的旋律很多人知道。代表团结和希望。这是聋子写的音乐。他听不见自己写的旋律。但他相信声音的存在。他相信别人能听见。他把声音送给世界。世界收到了。保存了两百多年。还会继续保存下去。

挫折没有打败他。他带着挫折工作。和挫折一起生活。最后挫折成为他的一部分。也成为他音乐的一部分。音乐因此更有分量。像石头一样沉。像山一样稳。像雷声一样响。聋子听见了最深的声音。然后把声音传给有耳朵的人。这是很奇妙的事。这是很真实的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