欲望是人心的火苗。它烧着我们的胸膛。我们每天醒来第一件事是想吃什么。早餐的香气飘过来肚子就咕咕叫。这不是坏事。人要吃饭才能活。孩子伸手抓糖眼睛发亮。学生熬夜读书想考好学校。年轻人拼命工作想买房子。老人盼着儿女回家团圆。这些愿望都很平常。它们像空气和水一样自然。

欲望有时让人往前走。科学家想着发明新东西。农民想着多收粮食。工人琢磨改进手艺。他们心里有股劲儿。这股劲儿推着他们早起晚睡。人类社会就这样进步了。没有欲望的世界很安静。可能也太安静了。安静得听不见脚步声。安静得看不见新变化。

火焰太大会烧着自己。有人想要很多钱。他们白天黑夜地忙。忘记吃饭忘记睡觉。身体垮了家庭散了。手里攥着钞票心里却空荡荡的。有人想要很大的名。他们处处表现自己。说话要最响位置要最前。真朋友越来越少。夜里躺着睡不着。脑子里全是别人的眼光。有人想要很多爱。他们紧紧抓住每段关系。抓得越紧对方逃得越快。最后只剩自己坐在空房间里。这些时候欲望变成牢笼。人在里面转圈走不出去。

我们的眼睛总是看远处。远处的东西闪闪发亮。觉得那才是好的。走近了才发现不过如此。小孩子羡慕大人自由。大人羡慕小孩轻松。城里人想念乡村安静。乡下人向往城市热闹。我们常常变成这样：手里拿着苹果想着梨子。欲望让我们看不见眼前的好。母亲煮的一碗面。窗外开的一朵花。雨后干净的空气。这些平常东西被忽略了。它们不发光不吵闹。就这样静静待在生活里。

社会也在燃烧欲望。广告牌上的笑脸很完美。手机屏幕里的生活很精彩。他们告诉你应该要这个应该要那个。房子要大车子要新衣服要名牌。比较的心悄悄生长。邻居买了新车同事去了国外。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。我们追着跑着气喘吁吁。忘了问自己真正需要什么。可能只是晚饭后散步的轻松。可能只是孩子画的一幅画。简单的东西被忘记了。

欲望需要看清楚。不是消灭它也不是放纵它。像种庄稼需要浇水也需要除草。肚子饿了要吃饭这是正常的。但不必顿顿山珍海味。有住处遮风挡雨就够了。不必非要高楼大厦。努力工作挣钱养家是好的。但不必把健康都赔进去。想被人尊重是自然的。但不必讨好每一个人。分寸在这里很重要。这分寸很难掌握。就像炒菜掌握火候。太小了菜不熟太大了菜烧焦。

看看大自然能明白很多。树春天发芽秋天落叶。它不着急一下子长高。花该开时开该谢时谢。它不羡慕别的花更红。河水往低处流日夜不停。它不想着要流得快些。它们按照自己的样子活着。人也是自然的一部分。我们的欲望原本也该这样自然。饿了吃困了睡想爱就去爱。但人心太复杂。给简单的东西包上很多层。金子外面镀上更亮的颜色。本来只要解渴却想要甜饮料。本来只要保暖却想要华贵衣裳。一层层包上去忘了里面是什么。

历史里有很多故事。皇帝想要长生不老。炼仙丹修高坛最后一场空。商人想要天下财富。囤货物抬价钱百姓骂他奸商。将军想要无边土地。打仗杀人自己死在沙场上。也有相反的例子。读书人想要明白道理。坐在破屋里写书很满足。医生想要治好病人。背着药箱走山路心里踏实。母亲想要孩子平安。缝衣服做饭菜脸上带着笑。同样的欲望不同的方向。一个往黑洞里走一个往阳光下去。

我们现在的生活很满。满屋子东西满脑子念头。手机不停地响消息不停地来。想要的清单越写越长。心里那团火噼啪作响。这时候需要停一停。停下脚步看看天空。天空还是那片天空。停下思绪听听心跳。心跳还是那样规律。我们需要的东西其实不多。多余的东西背在身上很累。就像出门旅行箱子塞太满。走在路上气喘吁吁。减去一些东西脚步就轻快了。

欲望不是敌人也不是主人。它是身体里的声音。认真听这个声音。它说饿了给它饭吃不给它蛋糕。它说冷了给它衣服不给它皮草。它说孤独了给它真诚的陪伴不给它热闹的假象。分清楚需要和想要。就像分清楚雨水和洪水。雨水让庄稼生长洪水冲毁房屋。它们都是水但不一样。

每天早晨太阳照常升起。该起床起床该工作工作。认真做手上的事情。铁匠打好每一把锄头。老师教好每一个学生。厨师做好每一顿饭。欲望在这些事情里慢慢平静。它不再乱跑乱跳。它变成手心的温度眼睛的光。劳动的人手上起茧子心里很踏实。帮助别人的人自己不富裕却觉得满足。这些时刻欲望变得很轻。轻得像呼吸一样自然。

夜深人静的时候想想这一天。做了什么事见了什么人。心里是满满当当还是空空荡荡。满满当当不一定是好事。装的是沙石还是粮食不一样。空空荡荡不一定是坏事。腾出地方才能放真正重要的东西。欲望这个问题没有最终答案。它像影子跟着我们走。阳光强烈时影子短些。天色昏暗时影子长些。我们学会和影子相处。不因为它短而得意。不因为它长而恐惧。就这样一步一步走下去。走累了坐下来喝口水。抬头看看路边的树。树不说话只是生长着。它的欲望在根须里在枝叶里。默默地向着天空向着大地。我们的欲望也该这样。向下扎扎实实地扎根。向上堂堂正正地生长。不过分也不委屈。恰如其分地活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