怀孕八个月的身体很沉重。肚子隆起很高。走路变得缓慢。她需要扶着楼梯栏杆。每一步都小心翼翼。答辩教室在五楼。电梯正在维修。她爬得很慢。中途休息了两次。呼吸有些急促。手会不自觉地放在肚子上。宝宝在动。她微微笑了。

答辩安排在下午两点。她提前半小时到达。会议室的门关着。里面传来其他学生的声音。她找到椅子坐下。从包里拿出论文稿子。稿子边缘有些磨损。上面有彩色笔记。红笔标出重点。蓝笔写着提示。她的手有些出汗。稿纸有点潮。

同学们看向她。目光里有好奇。有关心。她点点头。算是打招呼。一位女同学递来一瓶水。她接过来。轻声说谢谢。走廊里很安静。能听见自己的心跳。宝宝又踢了一下。她摸着肚子。心里悄悄说别闹。

两点整。门开了。老师叫她的名字。她站起来。抱着材料走进去。会议室里坐着三位答辩老师。两位男老师。一位女老师。她认得他们。都是专业里的教授。老师们看到她。表情有些变化。不是严肃。是某种温和。女老师指了指面前的椅子。特意说请坐。椅子有靠背。她慢慢坐下。把论文放在桌上。

答辩开始了。她需要先陈述论文主要内容。十分钟时间。她打开稿子。深吸一口气。开始讲述。论文题目关于幼儿语言发展。她自己选的题。怀孕后更觉得有意义。声音起初有些抖。很快平稳下来。她讲研究目的。讲研究方法。讲调查过程。讲主要发现。语言简单直接。没有华丽辞藻。肚子顶在桌边。她稍微后靠。让出一点空间。

宝宝很安静。好像也在听。陈述结束。老师们开始提问。第一个问题关于样本选择。她回答了。第二个问题关于数据对比。她思考了几秒。给出解释。回答时一只手总放在肚子上。这是无意识的动作。老师们的提问语气平和。问题都在论文范围内。没有故意为难。女老师问到一个理论应用。她答到一半忽然停下。短暂的空白。不是忘记。是宝宝突然剧烈活动。她停顿了大概五秒。呼吸一次。然后继续说完。老师们都看见了。没有人催促。

答辩持续了四十分钟。最后一个问题结束。主审老师让她暂时离场。等待评议结果。她站起来。稍稍鞠躬。慢慢走出会议室。门在身后关上。走廊里的同学围过来。问她怎么样。她说还好。走到窗边站着。腰很酸。她轻轻捶打后腰。窗外是学校的草坪。有学生在散步。阳光很好。

等待的时间不长。大约十五分钟。门再次打开。老师叫她进去。她走回座位。三位老师看着她。主审老师开口。先肯定论文的价值。指出调查工作扎实。然后提出几点修改意见。字体调整。参考文献格式。个别语句润色。意见都很具体。她认真记录。最后老师宣布。论文通过。答辩合格。建议授予学位。她抬起头。眼睛有点湿。她说谢谢老师。声音很轻。

老师们都笑了。女老师额外说注意身体。男老师点头。她收拾好东西。把论文抱在胸前。慢慢走出会议室。走廊里的同学知道她通过了。发出小小的欢呼。她笑着。眼泪终于流下来。不是激动。是一种放松。肚子里的宝宝又开始动。好像也在高兴。

她走下楼梯。比上来时更慢。每一步都踏实。到达一楼。大厅明亮。丈夫等在门口。看到她出来。立刻走过来。接过她手里的包。另一只手扶住她。她看着丈夫。说通过了。丈夫点头。说我知道你能行。他们一起走出大楼。夕阳的光照在身上。温暖柔和。

论文的事情结束了。接下来是等待宝宝出生。她摸着肚子。心里充满平静。学业完成了。新生活要开始了。这段日子很累。但都值得。她想起调查过的那些孩子。想起他们学说话的样子。她的孩子很快也会那样。叫出第一声妈妈。这让她微笑。

他们走向停车场。车需要开得平稳。她系好安全带。把答辩通过的消息告诉父母。手机里传来祝贺的声音。她看向窗外。城市在后退。家在前方。这一天结束了。普通又不普通。她是个学生。也是个母亲。两个身份在今天都完成了重要的事。没有太多波澜。只有平凡的坚持。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