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诗经》里的歌是古老的声音。这些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。那是两千多年前的中国。人们在那里生活。他们种地。他们打仗。他们相爱。他们结婚。他们想念家乡。他们把心里的话唱成歌。这些歌被记下来。这就是《诗经》。它像一扇窗户。透过这扇窗户，我们可以看到古人的生活。我们可以听到他们的心跳。

《诗经》里有三百零五首诗。这些诗分三个部分。《风》是各地的民歌。《雅》是朝廷的乐歌。《颂》是祭祀的歌曲。《风》最有趣。它来自十五个地方。有河水边的歌。有山野里的调。唱歌的人是普通人。男人和女人。老人和青年。他们唱的是日常的事。

他们看见什么就唱什么。看见关关叫的鸟。他们就唱爱情。“关关雎鸠，在河之洲。窈窕淑女，君子好逑。”很简单。很直接。鸟在河边叫。小伙子看见好姑娘。他心里喜欢。他把这心情唱出来。这就是一首诗。诗里有水鸟的声音。有河水流淌。有年轻人的思念。我们读这首诗。我们好像也在河边。我们也能听见鸟叫。我们也能感到那种喜欢。

他们干活的时候也唱歌。种田很辛苦。太阳很大。泥土很硬。他们一边劳动一边唱。“七月流火，九月授衣。”七月火星向西去。九月要发寒衣了。他们唱一年四季的变化。他们唱每个月要做什么事。春天修农具。夏天锄野草。秋天收庄稼。冬天藏冰凌。诗歌就是他们的日历。诗歌就是他们的生活手册。歌里没有抱怨。只有认真做事的节奏。这种节奏让人安心。生活就是这样。跟着季节走。做该做的事。

战争来了。男人要离开家。他们去很远的地方打仗。妻子送别丈夫。父母送别儿子。他们心里难过。“昔我往矣，杨柳依依。今我来思，雨雪霏霏。”以前我走的时候。杨柳枝条轻轻飘。现在我回来。大雪纷纷落。时间过去了。风景变了。人的心情也变了。出去打仗的人可能回来。也可能永远回不来。诗歌把这种等待记下来。妻子等待丈夫。母亲等待儿子。等待是长长的线。诗歌是线上打的小结。一个小结就是一声叹息。

他们也会唱对大人的意见。干活的人很累。上面的人很闲。他们觉得不公平。“不稼不穑，胡取禾三百廛兮？不狩不猎，胡瞻尔庭有县貆兮？”你不种田。你怎么拿走几百捆禾？你不打猎。你怎么院子里挂着獾？这是直接的问话。问那些不劳动的人。为什么他们得到那么多。唱歌的人心里有气。他们用歌说出这口气。歌成了他们的工具。表达想法的工具。要求公平的工具。

爱情的诗最多。年轻男女互相喜欢。他们约会见面。“静女其姝，俟我于城隅。”安静的姑娘很美丽。她在城墙角落等我。见面多么快乐。他们送礼物。姑娘送男孩红色的草。男孩觉得草特别美。不是草本身美。是送草的人美。爱情让普通的东西发光。他们也会分开。想念很苦。“一日不见，如三秋兮。”一天没看见你。好像隔了三年。想念把时间拉长。一天变成三年。心里空空的。做什么都没意思。只有再见才能填满这空空的心。

他们观察自然很仔细。桃树开花。“桃之夭夭，灼灼其华。”桃花开得旺。颜色红得像火。他们用桃花比新娘子。新娘子年轻好看。像桃花一样充满生气。自然和人是一体的。下雨了。“风雨凄凄，鸡鸣喈喈。”风冷雨冷。鸡叫不停。这景象正好配孤独的心情。自然不是背景。自然是心情的一部分。天上鸟飞。水里鱼游。地上草长。这些都进到诗里。诗里有整个自然世界。

《诗经》的语言很干净。一个字像一个石子。石子扔进水里。波纹一圈圈散开。意思就在波纹里。他们很少用复杂的词。他们用常见的字。山就是山。水就是水。马就是马。他们不说“骏马”。就说“马”。但你知道那是好马。他们用重复的句子。一遍又一遍。像唱歌的调子。这种重复让人记住。像心跳。咚。咚。咚。很稳。很有力量。

这些歌为什么能留到今天？因为感情是真的。快乐是真的。痛苦是真的。愤怒是真的。思念是真的。真的东西不会烂掉。它像种子。埋在地下。过一千年还能发芽。我们今天读这些诗。我们还能懂得。因为我们也快乐。我们也痛苦。我们也愤怒。我们也思念。虽然我们穿不同的衣服。住不同的房子。但心里有些东西是一样的。这就是人的感情。古人和今人。通过诗歌握手了。

《诗经》教我们怎么看世界。用简单的眼睛看。直接地看。看见鸟就记下鸟。看见树就记下树。心里有话就直接说。不绕弯子。喜欢就说喜欢。想念就说想念。生气就说生气。这种态度很宝贵。简单不是贫乏。简单是清楚。直接不是粗鲁。直接是诚实。

这些古老的歌还在空气里飘。它们飘过很长的时间。它们钻进我们的耳朵。我们听见古人的笑声和哭声。我们和古人住在同一个世界。这个世界有太阳月亮。有土地河流。有爱情离别。有劳动休息。读《诗经》的时候。我们不只是读书。我们是在听。听很久以前的人。对我们说话。他们说的话。我们今天依然明白。这就是《诗经》的生命。它一直活着。在每一个翻开它的人心里。轻轻地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