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画里的鬼神是一个特别的存在。人们看画的时候常常先注意山水花鸟人物。鬼神画不一样。它画的是看不见的东西。它画的是人们心里想的东西。这种画有自己的方法。这种画有自己的意思。这篇内容想说说鬼神画的事情。说说它从哪里来。说说它怎么画。说说它为什么重要。

很早以前的人就相信鬼神。商周时候的青铜器上有饕餮纹。那些纹样眼睛很大样子很凶。它们不是真的动物。它们是人们想出来的怪物。它们保护死去的人。它们吓走不好的东西。战国时候的帛画上有人物龙凤。画的是人死后的世界。神仙和鬼怪都在那里出现。这些是鬼神画最开始的样子。

秦汉时候的人喜欢神仙。秦始皇想长生不老。汉武帝也想成仙。画画的人就把神仙画出来。汉朝的墓室里有很多壁画。画上有西王母有东王公。画上有青龙白虎朱雀玄武。这些神兽保护墓主人的灵魂。汉朝人还相信人死了会变成鬼。所以他们画很多傩戏图。画上面具舞蹈驱逐恶鬼。这些画不是为了好看。这些画有实际用处。它们连接活人的世界和死人的世界。

魏晋南北朝的时候佛教来了。佛教带来新的鬼神。阎罗王管地狱。饿鬼道很痛苦。菩萨慈悲金刚怒目。画画的人把这些新鬼神画进中国画里。顾恺之画维摩诘像。张僧繇画佛像。人们说张僧繇画龙不画眼睛。画了眼睛龙就飞走了。这个故事说明人们相信画有神奇的力量。鬼神画不是普通的画。它里面有神气。

唐朝的鬼神画很热闹。唐朝人胆子大想象力丰富。吴道子画地狱变相。屠夫看了害怕改行。他画神仙衣带飘飞。人们说吴带当风。敦煌莫高窟的唐朝壁画上有飞天。飞天不是鬼也不是神。她是快乐的精灵。她在天上飞撒花奏乐。唐朝人还喜欢画钟馗。钟馗样子丑但是心好。他捉鬼吃鬼保护人家。过年的时候家家贴钟馗像。鬼神画走进平常人的生活。

宋朝的鬼神画变了味道。宋朝人想得多喜欢琢磨。李公麟画鬼的样子很清瘦。他画的鬼像读书人。龚开画小鬼推车。车里坐着钟馗像大官出巡。这些画有点开玩笑的意思。宋朝的文人开始用鬼神画说话。他们画鬼讽刺社会不好。他们画神表达心里理想。鬼神画不只是迷信的东西。它变成文人表达思想的工具。

元明清的鬼神画更加多样。元朝人画鬼像画人。颜辉画李铁拐像乞丐。神仙也有苦处。明朝的陈洪绶画水浒叶子。画梁山好汉像画天神下凡。清朝的罗聘画鬼趣图。他画的鬼世界像人世界。鬼也当官鬼也赚钱鬼也欺负鬼。这些画让人笑也让人想。鬼神画到这时候已经很成熟。它什么都能画什么都能说。

鬼神画怎么画呢。它有自己的方法。画鬼怪不能画得太实在。鬼怪是虚无的东西。所以画家用淡墨用破墨。墨色晕开像烟像雾。鬼影幢幢看不清楚。画神仙要画得飘逸。线条要流畅衣服要飞舞。吴道子的线条像兰叶像莼菜。柔软又有力量。画神佛要庄严。用色要厚重构图要端正。唐朝的佛画金光闪闪让人敬畏。

画鬼神要抓住特点。钟馗一定是丑的。眼睛大胡子乱腰板直。钟馗的丑里带着正气。观音一定是慈祥的。眉毛弯眼睛垂嘴角笑。观音的慈悲从画里透出来。画小鬼要滑稽。头大身子矮动作怪。让人看了不害怕反而想笑。画家还喜欢用比喻。画蝙蝠代表福气。画鹿代表俸禄。画桃代表长寿。这些象征让鬼神画有意思。

鬼神画用什么颜色呢。早期壁画用矿物颜色。朱砂红石绿青金粉黄。这些颜色鲜艳不容易褪。敦煌的壁画一千年还是亮的。明朝以后纸本画多了。画家用植物颜色加淡彩。鬼怪用冷色调青灰淡紫。神仙用暖色调赭石藤黄。墨色最重要。墨分五色焦浓重淡清。画鬼魂用淡墨轻轻扫过。画魔神用浓墨狠狠砸下。墨的干湿浓淡说出画家心里的话。

鬼神画为什么重要呢。它保存了人们的想象。古人相信什么害怕什么希望什么。都留在鬼神画里。看汉朝壁画知道他们相信死后升天。看宋朝鬼趣图知道他们笑话官僚。鬼神画是一面镜子。照出每个时代人们的心。鬼神画还连接了艺术和信仰。老太太拜观音像。小孩子怕门神画。读书人挂钟馗图。一幅画不光是画。它是生活的一部分。

今天的画家还画鬼神吗。还有人画。徐悲鸿画过钟馗。张大千画过敦煌飞天。年轻的画家用新方法画老题材。有的用油画颜料画阎王。有的用电脑画山海经怪兽。鬼神的样子变了。鬼神的意思没有变。人们还是需要鬼神画。它让我们思考看不见的世界。它让我们表达说不出的感情。画一个鬼就是画心里一个念头。画一个神就是画梦里一个愿望。

中国画里的鬼神走了很长的路。从青铜器到宣纸。从墓葬到客厅。从恐惧到玩笑。从迷信到艺术。它简单也复杂。它古老也新鲜。它用最基础的线条最普通的颜色。画出最神秘最丰富的世界。研究这些画就是研究我们自己。我们怕什么。我们信什么。我们想什么。毛笔蘸墨落在纸上。鬼神就从心里走到眼前。这是一直在发生的事情。这也是还会继续发生的事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