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业论文写完了。最后一个句号落在屏幕上。心里空荡荡的。很长一段时间它占据了我的生活。现在它结束了。

早晨不再需要急急忙忙起床。不用赶去图书馆占位置。书包里总是装着电脑和厚厚的资料。那些资料被翻得旧旧的。边角都卷起来了。现在它们整齐地堆在书桌角落。上面落了一点灰尘。

图书馆的那个座位陪伴了我好几个月。靠窗的位置。阳光在上午十点会照进来。桌子上有别人刻下的小字。看不清楚写的是什么。椅子有点硬。坐久了腰会疼。我总是带着一个靠垫。现在靠垫洗好了放在宿舍床上。

记得刚开始写论文的时候。觉得很困难。不知道从哪里开始。看了很多书。记了很多笔记。电脑里存着几十个文档。每个文档都有不同的名字。最后只用了其中一小部分。那些没用的资料还留在文件夹里。舍不得删除。

深夜的宿舍很安静。只有键盘敲击的声音。室友们都睡了。台灯的光圈在墙上投下影子。泡面的味道飘在空气中。写不下去的时候会站起来走走。看看窗外。校园的路灯还亮着。偶尔有猫从楼下经过。

导师很严格。每次见面都很紧张。他说的每句话都认真记下来。论文改了一遍又一遍。从框架到标点。有时候觉得他太挑剔。现在明白了他的用心。最后一稿通过时他点了点头。没有说话。但眼神是温和的。

打印店老板认识我了。去了太多次。第一次打印时他说你这个会很厚啊。最后果然很厚。封面是蓝色的。学校的标志在左上角。摸起来光滑冰凉。翻动时发出哗啦哗啦的响声。

答辩那天穿了新买的衬衫。坐在会议室外面等待。手心出汗。不停地看自己的讲稿。进去后反而平静了。老师们的问题都在预料之中。回答得还算流畅。结束时主考官说可以了。走出去时腿有点软。

同学们都在互相祝贺。约着一起去吃饭。火锅冒着热气。大家的脸红红的。说了很多话。笑了很久。有人提议干杯。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。这个场景会记得很久。

宿舍开始收拾行李。书卖掉了很多。二手书贩子称重时压低了价格。没关系。带不走那么多。笔记本留着。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字。还有随手画的小图案。那是时光的痕迹。

校园里的栀子花开了。香味很浓。每年这个时候都要拍照。今年忘了。忙着修改论文的最后一稿。现在想起来了。花已经开始谢了。

食堂阿姨还记得我喜欢吃什么。最后一次打饭多给了一勺。她说毕业了啊。我点点头。她说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。突然有点想哭。

论文交上去的那天。去操场走了很久。跑道上有学生在锻炼。看台上坐着情侣。天空是深蓝色的。月亮很亮。想起刚入学时也常来这里跑步。那时候觉得四年很长。

现在明白了什么是转眼之间。昨天还在为选题发愁。今天已经写完了致谢。时间过得真快。快得来不及细细体会。

图书馆的书还了。借书卡注销了。学生证快要过期了。宿舍钥匙交还给楼管。这些小事一件件做完。离别的感觉越来越真实。

毕业论文不仅是一篇文章。它是这四年的一个句号。写了什么不太重要。重要的是写它的过程。那些焦虑的夜晚。那些豁然开朗的瞬间。那些反复修改的日子。这些都过去了。

最后检查一遍格式。调整行间距。确认页码没有问题。点击提交按钮。页面显示提交成功。坐在电脑前发呆。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。

窗外传来下课铃声。这个声音听了四年。以后再也听不到了。把电脑合上。把桌子收拾干净。把椅子推进去。走出图书馆。阳光有点刺眼。

论文结束了。学生时代也要结束了。新的生活就要开始。带着这些文字。带着这段记忆。往前走。不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