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徒生童话很多人读过。孩子喜欢这些故事。大人也喜欢这些故事。故事里有美人鱼有小锡兵有卖火柴的小女孩。这些故事看起来是童话。仔细看这些故事里有悲伤。这种悲伤很特别。这就是安徒生童话的悲剧性。

什么是悲剧性。悲剧性不是简单的难过。悲剧性让人思考。悲剧性让人看到美丽的东西破碎。悲剧性让人感到希望又感到绝望。安徒生童话里就有这种东西。

安徒生童话的悲剧性第一个特点。美好愿望无法实现。小人鱼想变成人。她想获得一个不灭的灵魂。她爱上王子。她忍受巨大痛苦。她的尾巴变成腿。每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。最后王子娶了别人。小人鱼变成泡沫。她的愿望没有实现。她牺牲了自己。这种结局让人难过。卖火柴的小女孩也有美好愿望。她想要温暖想要食物。她看见烤鹅看见圣诞树看见奶奶。这些是她的幻想。最后她冻死了。她的愿望在现实里无法实现。只能在幻想里实现。安徒生写出这种差距。愿望很美。现实很冷。这就是悲剧性。

安徒生童话的悲剧性第二个特点。善良人物遭遇不幸。小锡兵只有一条腿。他很坚定。他爱纸做的舞蹈家。他被风吹到楼下。被小孩放进纸船。流进下水道。被大鱼吞掉。最后回到原来房间。他被扔进火炉。舞蹈家也被风吹进火炉。小锡兵融化成一颗锡心。舞蹈家烧成灰烬。他们都很善良。他们没有做错事。但命运对他们不公平。他们遭受很多苦难。最后彻底毁灭。丑小鸭也是这样。它生下来很丑。被鸭子咬被鸡啄被女佣踢。冬天差点冻死。但它很善良。它没有伤害别人。它经历很多痛苦。最后变成天鹅。变成天鹅前它很悲惨。安徒生写善良人物的痛苦。好人未必有好报。这种写法让人思考命运。

安徒生童话的悲剧性第三个特点。现实世界残酷冷漠。童话不是只有王子公主。安徒生写现实生活。卖火柴的小女孩光脚走在大街上。没有人买她的火柴。没有人帮助她。路人匆匆走过。窗户里透出灯光飘出香味。世界很热闹。但世界和小女孩无关。她是一个局外人。最后她死了。人们只说她想暖和自己。皇帝的新装里。皇帝光着身子游行。大人都不敢说真话。一个孩子说出真相。孩子的话揭露虚伪。但故事没有说皇帝后来怎样。可能皇帝继续愚蠢。可能大人继续撒谎。现实常常是这样。真话改变不了什么。这种现实感很沉重。安徒生不回避这些。他把现实放进童话。童话就有了悲剧的深度。

安徒生童话的悲剧性第四个特点。牺牲与救赎的悖论。小人鱼牺牲自己的声音牺牲自己的尾巴。她想要王子的爱。王子不爱她。她有机会杀死王子变回人鱼。但她选择牺牲自己。她跳进大海变成泡沫。她没有得到王子。但她获得一个不灭灵魂的机会。她的牺牲是一种救赎。这种救赎很痛苦。没有直接回报。天堂需要她的善行。她还要做三百年好事。这种救赎漫长而艰难。坚定的锡兵被烧化。但他留下锡心。锡心象征他的爱情。他的毁灭留下一点永恒。这种悲剧里有希望。但希望很微弱。希望需要巨大代价。安徒生不给人简单安慰。他让人看到牺牲不一定成功。救赎需要漫长过程。这种思想很深刻。

安徒生童话的悲剧性第五个特点。孤独感的普遍存在。很多人物是孤独的。小人鱼在海底宫殿孤独。她和其他人鱼不同。她想要人类灵魂。她无法诉说。她变成人类后更孤独。王子不懂她。她不能说话。她独自承受痛苦。卖火柴的小女孩是孤独的。她在节日夜晚一个人走。她只有火柴的光亮陪伴。丑小鸭在农场是孤独的。在沼泽是孤独的。在老太婆家也是孤独的。它找不到同伴。安徒生本人也很孤独。他把孤独写进故事。孤独不是暂时的。孤独是人物的一部分。这种孤独无法完全消除。变成天鹅后可能还有孤独的记忆。悲剧性就在这里。孤独是人生的一部分。安徒生诚实地写出这一点。

安徒生童话的悲剧性不是绝望。悲剧性里有美。小人鱼的爱是美的。小锡兵的坚定是美的。卖火柴的小女孩的幻想是美的。美的东西被毁灭。我们感到心痛。心痛让我们思考。思考让我们更理解人生。安徒生不骗孩子。他不说世界只有快乐。他说世界有快乐也有痛苦。他说美丽可能消失。他说善良可能被忽视。但他也说爱有价值。牺牲有意义。孤独中可以保持希望。

孩子读这些故事。孩子感受到悲伤。孩子也感受到力量。大人重读这些故事。大人看到更多层次。安徒生童话的悲剧性像一颗橄榄。第一口是甜的。接着是涩的。最后有回甘。这种味道很难忘。这就是安徒生的伟大之处。他用简单词语写深刻主题。他用童话形式讨论生命问题。他的故事跨越时间。今天读仍然有力量。悲剧性让他的童话活下来。悲剧性让他的童话属于所有人。属于每个长大的孩子。属于每个记得童年的大人。安徒生童话的悲剧性让我们看见自己。看见自己的愿望。看见自己的孤独。看见自己的牺牲。看见自己在现实中的位置。这就是安徒生留给我们的东西。它不全是快乐的。它是真实的。真实的就有力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