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职硕士论文答辩现场坐满了人。答辩委员有五位。他们面前摆着论文。学生坐在对面。投影幕布上是论文的标题。空气中有些闷热。
学生开始陈述。他照着稿子念。语速很快。声音有些平。内容是关于企业管理的。数据很多。图表一页一页翻过去。委员们低头看论文。有的在纸上记录。有的微微点头。时间过得很快。二十分钟陈述结束。
委员开始提问。第一位委员推了推眼镜。他问了研究方法的问题。学生想了想。他按照论文里的内容回答。答案很标准。第二位委员问了一个案例的细节。学生翻到论文某一页。他指着一张表格解释。解释有些含糊。委员没有追问。第三位委员提到一个理论。他问这个理论怎么用在分析里。学生停顿了几秒。他重新念了一遍论文中的一段话。委员点点头。
提问环节显得平静。问题都在论文范围内。答案都能在论文里找到。没有人提出尖锐的质疑。没有人争论观点的对错。气氛一直很温和。像一场预演过的仪式。
台下坐着其他学生。他们也在等待答辩。有人看手机。有人默念自己的讲稿。他们不关心台上的问答。他们只关心自己的顺序。墙上的钟滴答走着。
答辩委员们交换眼神。他们小声说了几句话。然后主席宣布进入评议阶段。学生被请到外面等待。门关上了。会议室里传来低低的说话声。声音不大。听不清楚内容。
走廊里很安静。学生站在窗边。他看着外面的树。脸上没有紧张的表情。他知道结果。他知道过程。他手里还拿着论文稿子。稿子的边角有些卷了。
大约十分钟后。门开了。学生被叫进去。主席看着他。主席说经过讨论。论文达到要求。答辩予以通过。建议授予硕士学位。学生鞠躬。他说谢谢老师。他的声音很平静。
委员们开始签字。一份一份文件传递。钢笔划过纸张。沙沙的声音。学生收拾自己的电脑和论文。投影仪被关掉。幕布缓缓收起。
这就是一场答辩。它结束了。它像许多场答辩一样。它有一个固定的流程。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角色。每个人都说该说的话。每个人做该做的事。
论文的质量很重要吗。重要。但似乎又不是最关键。格式不能错。字数要够。查重率要合格。参考文献的格式要对齐。这些是硬指标。至于观点是否新颖。研究是否有深度。这些很难衡量。也没有人真的去较真。
在职学习不容易。学生要工作。要照顾家庭。能抽出时间写论文已经很好。老师理解学生的难处。老师也是这么过来的。大家心照不宣。只要态度认真。只要没有硬伤。通过是自然的事。
答辩像一道门。走过这道门。就结束了。门这边是学生。门那边是硕士。门本身不重要。重要的是走过去。形式是必要的。没有形式就没有认可。但形式常常简化成走过场。因为大家的时间都宝贵。因为结果早已预见。
教育需要这个环节。学位需要这个证明。它存在。它被需要。它就必须被完成。完成的方式可以商量。可以灵活。可以现实一点。
会议室的人慢慢散了。委员们拿着材料离开。学生们互相道贺。约着晚上吃饭。灯光被逐一关闭。桌椅恢复原状。清洁工进来打扫。地上没有留下纸片。明天这里会有另一场答辩。同样的座位。同样的人群。同样的流程。同样的结果。
论文本身后来很少再被翻开。它被装订好。放在学校的档案室。也可能放在学生书架的顶层。落满灰尘。知识被检验过了。盖章了。封装了。它的使命完成了。
学习的过程是真的。熬夜查资料是真的。工作中的启发是真的。想要提升自己的想法是真的。这些真的东西凝聚在论文里。论文答辩却像一个影子。一个淡淡的。必须存在却无关紧要的影子。
我们重视结果。我们拿到学位。我们满足要求。我们提升职称。我们达到门槛。这些是实在的好处。过程可以压缩。可以简化。可以变成走过场。只要目标达到。只要不违反规定。
这是现实的选择。也是无奈的选择。每个人都在系统里。系统有自己的规则。规则运行久了。就变成了习惯。习惯久了。就再也没有人追问意义。存在就是意义。完成就是意义。
窗外的天黑了。路灯亮起来。学校安静了。只有图书馆还亮着灯。那里有本科生在自习。他们还很年轻。他们相信很多东西。他们认真准备每一场考试。他们相信付出就有回报。他们还没经历过答辩。他们有一天也会坐在答辩的会议室里。他们也会成为这个流程的一部分。他们也会明白。有些事不是非黑即白。有些环节只是环节。
生活教会我们很多。其中一条是完成比完美重要。另一条是理解现实的运作。然后在其中找到自己的路。在职硕士论文答辩就是这样一件事。它不激动人心。它不深刻。但它是一个节点。标记一段旅程的结束。和另一段旅程的开始。
这没什么不好。这很正常。这就是生活本来的样子。我们做了该做的事。我们得到了该得的东西。我们继续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