阳光照在院子里。李大爷坐在小板凳上。他面前是一个旧脸盆。盆里泡着三颗白菜。白菜帮子白白的。叶子绿绿的。水很清。他的手放进水里。水有点凉。他一片一片掰下叶子。动作很慢。叶子发出轻轻的响声。他仔细看叶子的根部。那里容易藏泥土。他用手指轻轻搓。泥土掉下来。落进盆底。水开始变浑。他把洗好的叶子放进另一个盆。那个盆是蓝色的。边缘缺了一小块。白菜洗好了。他开始切菜。砧板是木头的。中间凹下去一些。菜刀不大。刀柄是黄色的。刀口有点钝。他切白菜。先切掉根部。然后把叶子叠起来。切成一条一条的。白菜条粗细差不多。切菜的声音很有节奏。咚、咚、咚。厨房里飘着白菜的味道。清新的。带点甜。
他的老伴在剥蒜。蒜皮不好剥。她先用手指压一下蒜头。蒜皮裂开。然后慢慢撕下来。蒜瓣白白胖胖的。她剥了五瓣。放在小碗里。用刀背拍一下。蒜变成扁的。再切几刀。变成蒜末。蒜末的味道很冲。她眼睛有点辣。用袖子擦了一下。灶台上放着油盐酱醋。瓶子高高低低。油瓶是玻璃的。里面油不多了。盐罐是塑料的。盖子上有个小勺。酱油是袋装的。倒进一个旧饮料瓶里。醋也是。瓶子上贴着标签。字写得歪歪扭扭。那是孙子小时候写的。
李大爷点着火。煤气灶啪嗒响了一声。火苗跳出来。蓝色的。中间有点黄。他把锅放上去。锅底有点黑。是常年烧的。锅热了。他倒油。油沿着锅边流下去。遇到热。开始冒小泡。油面起了波纹。他把蒜末放进去。刺啦一声。香味马上出来了。蒜末在油里翻滚。颜色变黄。他把白菜倒进去。声音更大。热气腾起来。他用锅铲翻炒。白菜叶子碰到热锅。很快变软。颜色从浅绿变成深绿。他加了一点盐。盐撒下去。看不见了。他加了一点酱油。酱油顺着铲子流。菜染上一点酱色。他加了一小勺糖。糖提鲜。锅里冒着泡。汤汁越来越多。白菜自己的水出来了。他盖上锅盖。火调小一点。让白菜慢慢煮。锅盖边上冒出白气。带着白菜的香味。
厨房的窗户开着。外面是院子。院子里有棵槐树。叶子落得差不多了。剩下几片挂在枝头。风吹过。叶子晃动。一只麻雀飞过来。停在树枝上。跳了几下。又飞走了。天空是淡蓝色的。云很少。对面楼上有个人在晒被子。被子花花绿绿的。拍打被子的声音传过来。砰、砰、砰。远处有汽车开过的声音。不是很清楚。像是隔着什么。
锅里的白菜好了。李大爷关掉火。他打开锅盖。一大团热气扑到脸上。湿湿的。热热的。他用筷子夹起一点。吹了吹。尝了一口。味道正好。咸淡合适。白菜软了。还带着一点脆。他拿一个大碗。把白菜盛出来。汤汁也倒进去。碗是白色的。边上有蓝色的花纹。白菜堆在碗里。冒着热气。他端到桌上。桌子是老式的方桌。漆掉了不少。露出木头的本色。桌上已经有一盘馒头。馒头是自己蒸的。不太白。但是实在。还有一小碟咸菜。咸菜是自己腌的萝卜。切成丝。淋了点香油。
老伴盛了两碗粥。粥是小米粥。熬得时间久。米油都出来了。表面有一层皮。她用筷子挑开。粥很稠。冒着热气。筷子是竹子做的。头有点黑。是用的时间长了。两个人坐下来。椅子吱呀响了一声。李大爷拿起一个馒头。馒头还是温的。他掰开一半。递给老伴。自己留一半。他夹了一筷子白菜。放在粥碗里。粥的热气混着白菜的热气。他吃一口馒头。吃一口白菜。喝一口粥。白菜有点烫。他小心地嚼。味道很简单。就是白菜的味道。有一点咸。有一点甜。还有蒜香。粥很香。馒头有面味。咸菜脆脆的。这顿饭没有肉。就是普通的饭菜。他们吃得很慢。没有什么话。偶尔筷子碰到碗。发出轻轻的响声。
阳光从窗户斜进来。照在桌子上。照在碗边上。照在他们的手上。手上有皱纹。有老年斑。阳光是暖的。碗是暖的。粥是暖的。屋子里很安静。只有吃饭的声音。咀嚼的声音。喝粥的声音。李大爷想起小时候。家里也常吃白菜。那时候更简单。就是水煮。放点盐。一家人围在一起。也是这么吃。日子好像很长。又好像很短。一转眼。几十年过去了。白菜还是白菜。味道好像也没变。人老了。牙口不如以前。白菜煮得更软一些。
吃完饭。李大爷收拾碗筷。他把剩菜盖好。放进橱柜。碗筷拿到水池。水龙头有点旧。拧开的时候要用力。水哗哗流出来。他先冲洗一下。然后挤一点洗洁精。搓出泡沫。碗很滑。他小心地拿住。里外都洗到。洗好了。用清水冲一遍。泡沫冲干净。碗露出本来的颜色。白白的。他把碗倒扣在架子上。水珠滴下来。滴答。滴答。筷子也洗好。插进筷笼。筷笼是塑料的。红色的。时间长了。颜色有点暗。
他擦干手。用一块旧的毛巾。毛巾有点硬。但是吸水。他走到院子里。坐在那把竹椅上。竹椅颜色变深了。扶手很光滑。他看看天。看看树。没有什么特别的事要做。就是坐着。风吹过来。有点凉。他拉了一下衣领。衣服是灰色的外套。穿了几年了。袖口有点磨。但他觉得舒服。院子里很安静。偶尔有邻居走过。打个招呼。问一声吃了没。他点点头。说吃了。你呢。邻居说也吃了。然后走开。声音远去。影子拉长。太阳慢慢向西边移动。光线变黄了。照在墙上。一片暖暖的颜色。
他想晚上吃什么。中午的白菜还有剩。晚上热一下就好。再煮点面条。或者还是吃粥。配点馒头。很简单。不用多想。日子就是这样。一天一天。吃饭。睡觉。干活。休息。没有什么大事。没有什么激动。像院子里的那口老井。水很深。但是平静。不起波澜。他觉得很踏实。心里满满的。又空空的。满满的是这些小事。空空的是没有烦恼。他眯起眼睛。打了个盹。梦里好像还是那颗白菜。在水里漂着。绿绿的。白白的。很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