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业论文写不完了。这个念头像一块石头压在心上。每天醒来它就在那里。书桌上一叠叠资料盯着你看。电脑屏幕的光照在脸上。时间一天天过去。进度条前进得很慢。

你想起刚开始的时候。觉得时间还有很多。计划表做得很漂亮。第一章第二章安排得清清楚楚。资料收集了一大堆。觉得每个部分都能写得很好。现在看看计划表。许多空格还是空的。许多deadlines已经飘走。你有点着急了。心里开始慌了。

早上的图书馆很安静。你找到一个角落坐下。书包里的东西拿出来。笔记本打开。水杯放在旁边。你告诉自己要专心。今天一定要写完这一节。手指放在键盘上。脑子里却一片空白。那些理论那些概念搅在一起。你找不到线头。你喝一口水。看看窗外。又看看手机。时间过去了半小时。文档里只有两行字。

导师上周又发邮件了。问进展怎么样。你回复说还在修改。其实你卡住了。有一个分析方法总是弄不对。数据跑出来的结果很奇怪。你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。文献读了很多遍。还是不明白。你想问导师。又怕导师觉得你不用功。你想问同学。看到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。你不好意思打扰。

中午吃饭的时候没什么胃口。食堂里吵吵闹闹。你听到旁边有人讨论答辩的事。你赶紧低下头。你怕别人问你论文的事。你觉得自己落后了。回宿舍的路上阳光很好。但你感觉不到温暖。你想着下午必须多做一点。回到书桌前你又开始发呆。手机震动了一下。是朋友约周末出去玩。你苦笑了一下。回复说论文没写完去不了。朋友说加油。你看着“加油”两个字。心里更沉了。

夜晚的实验室只剩你一个人。灯管发出嗡嗡的声音。你对着电脑屏幕很久了。眼睛有点疼。你揉揉眼睛。继续看那些文献。这一段引用需要找原文。你在文件夹里翻找。文件夹很乱。你找了很久才找到。原话和你记的不太一样。你又得调整你的论述。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五次修改了。你有点烦躁。

你想起研一的时候。那时候多轻松。上课开会参加活动。觉得毕业很远。研二开题的时候很有信心。觉得自己的题目很有意义。现在你怀疑自己了。这个题目真的有意义吗。你能做出什么新东西吗。你看着自己的文字。觉得它们很幼稚。你觉得评审老师会怎么看。他们会不会觉得你的研究太浅。你删掉一段。又后悔了。再粘贴回来。来来回回好几遍。

凌晨两点你还在电脑前。宿舍已经熄灯了。只有你的台灯亮着。键盘的声音很小。你怕吵到室友。你写了一段结论。读了一遍觉得不好。又删掉了。你看了看字数统计。离要求还差很多。你感到累。脖子肩膀都很僵硬。但你不敢睡。你觉得睡觉是浪费时间。你泡了杯咖啡。咖啡已经凉了。你喝了一大口。

白天你又去见了导师。导师问你具体困难在哪里。你说了很多。语无伦次。导师耐心听着。给你画了一个框图。告诉你先抓住主干。细节后面再补。你好像明白了一点。但回到座位上你又迷糊了。主干是什么。细节是什么。你分不清楚。

同门的小张论文已经写完了。他在准备答辩的PPT。你听到他和导师讨论得很顺利。你为他高兴。也为自己着急。你问他怎么做到的。他说就是每天写一点。你想起自己经常整天写不出几个字。你觉得自己方法不对。但又找不到对的方法。

压力大的时候你吃很多零食。体重增加了。脸色也不好。黑眼圈很重。妈妈打电话来问你最近怎么样。你说很好。你说论文快写完了。你说得很轻松。挂掉电话你想哭。你不是故意说谎。你只是不想让妈妈担心。

图书馆要关门了。管理员在催。你慢慢收拾东西。电脑装进背包。笔记本装进去。水杯装进去。你走出图书馆。外面在下雨。你没带伞。你不在乎。你在雨里走得很慢。脸上湿湿的。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别的什么。

明天是新的截止日期。导师要看你最新的稿子。你今晚还得熬夜。你知道这样不好。但你没有选择。你打开文档。从第一章开始修改。你告诉自己不要想太多。先写下去。写得好不好都先写下去。你打出一行字。又打出一行字。窗外的雨声渐渐小了。天快要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