侗族生活在贵州湖南广西。他们住在大山里。村寨依山傍水。房子是木头的。高高的吊脚楼。楼下养牲畜。楼上住人。村寨中间有鼓楼。鼓楼是侗族的灵魂。全寨人在这里聚集。商量大事。唱歌聊天。逢年过节。鼓楼最热闹。

侗族喜欢唱歌。小孩会走路就会唱歌。老人牙齿掉光还唱歌。歌是他们的历史。歌是他们的文化。没有文字。靠歌传递一切。祖先从哪里来。稻谷怎么种。爱情是什么。全在歌里。白天唱。晚上唱。山坡上唱。火塘边唱。歌声像山泉水。流个不停。

侗族大歌特别有名。很多人一起唱。没有指挥。没有伴奏。声音从低到高。分成好几个部分。模仿鸟叫虫鸣。模仿溪水潺潺。自然的声音都在歌里。唱歌的人很认真。听歌的人很入迷。外国人来听。听不懂歌词。但听得流泪。他们说这是天籁之音。

侗族姑娘会做衣服。自己织布。自己染布。布是深蓝色的。用靛蓝染很多遍。衣服上有绣花。绣龙绣凤。绣花鸟鱼虫。绣线五彩斑斓。图案古老神秘。一套衣服做很久。从少女时代开始做。出嫁时才穿上。衣服是母亲教的。母亲是外婆教的。一代传一代。针针线线都是心血。

侗族吃糯米饭。田在山坡上。一块一块的。像楼梯一样。叫作梯田。种的是糯稻。糯稻产量不高。但很好吃。糯米饭用手抓着吃。捏成一团。香喷喷的。有韧性。耐饥饿。过节时打糍粑。蒸熟的糯米放木槽里。两个男人用木槌打。你一下我一下。打到粘成一团。蘸着白糖吃。很甜很糯。

侗族过年有鱼冻。秋天田里养鱼。鲤鱼最多。过年时抓鱼。煮一大锅。放很多辣椒。吃不完的留着。第二天鱼汤结成冻。鱼肉嵌在冻里。冰冰凉凉。辣中带鲜。鱼冻是年味的记忆。孩子吃了长大。老人吃了想起童年。

村寨之间有风雨桥。桥上有亭子。瓦片遮风挡雨。木头柱子刻着花纹。夏天人们来乘凉。雨天人们来避雨。年轻人在这里相会。风雨桥连着路。也连着心。桥下河水哗哗流。桥上故事代代传。

侗族尊敬老人。吃饭让老人先动筷。喝酒让老人先开口。路上遇到老人。年轻人站到路边。等老人先走。寨子里有纠纷。请寨老来评判。寨老年纪大。见识多。说话公平。大家都服气。

侗族爱护自然。山上有树。树不能乱砍。要砍树先种树。河水要干净。不能乱扔东西。田里有青蛙。青蛙吃害虫。孩子不抓青蛙。鸟儿在树林。鸟儿是朋友。不准打鸟。他们相信万物有灵。山有山神。水有水神。树有树神。尊重自然。自然才会保佑人。

孩子上学了。学校在乡镇。要走很远山路。孩子天不亮就出发。书包里有糯米饭团。中午吃这个。学校教汉语。回家说侗话。孩子两个都会。老师教唱歌。唱汉语歌。也唱侗族大歌。孩子声音清脆。飘出窗户。飘到山上。

年轻人出去打工。去广东。去浙江。进工厂。做衣服。做玩具。赚钱寄回家。家里盖新房。父母舍不得花钱。把钱存起来。等孩子结婚用。年轻人过年回来。带外面新奇东西。智能手机。漂亮衣服。也说外面的事。村里人围着听。眼睛睁得大大的。

老人留在村里。种田。带孩子。喂猪。养鸡。傍晚坐在鼓楼。看夕阳下山。说很久以前的事。说哪个寨子的歌最好。说哪年的鱼冻最香。说着说着就笑了。笑着笑着又沉默了。他们想念年轻时候。也想念在远方的孩子。

节日到了。过年。吃新节。芦笙节。外出的人回来了。寨子热闹起来。杀猪。宰牛。打糍粑。做鱼冻。姑娘穿上绣花衣。戴上银项链。银帽子叮当响。小伙子吹芦笙。声音响亮。队伍排得很长。大家跳舞。跳舞围成圈。一圈又一圈。脚步整齐。歌声震天。跳得月亮升起来。跳得火把亮起来。

客人来了。别的寨子的人。远方的朋友。侗族热情招待。拉进家里。喝酒。唱歌。酒是米酒。自己酿的。一碗接一碗。歌是祝酒歌。一首接一首。客人不醉不行。主人不醉不够意思。喝到脸红。喝到心热。喝到称兄道弟。分别时依依不舍。送出寨子。送出风雨桥。说下次再来。

有些东西在变化。公路修进来了。汽车可以到寨子。游客多了。拿着相机拍照。鼓楼前。风雨桥边。都有游客。寨子里开了客栈。卖纪念品。绣片。银饰。糯米酒。年轻人用手机直播。拍侗族大歌。拍姑娘绣花。很多人点赞。说想来看看。

有些东西没有变。鼓楼还在那里。老人还在讲故事。清晨还有炊烟。稻田还是绿油油。母亲还在教女儿绣花。父亲还在教儿子吹芦笙。大歌还在唱。声音还是那么干净。那么响亮。穿过鼓楼。飘过梯田。飞到高高的山上。山还是那座山。水还是那道水。侗族的心还在那里。

日子一天天过。太阳升起又落下。种子撒下去。稻谷收上来。孩子长大。老人变老。新房子盖起来。旧风俗还留着。歌声不断。炊烟不断。生命就像山上的树。quietlybutfirmly。一代又一代。根扎在土里。枝叶伸向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