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本年轻人喜欢一个人生活。他们不结婚。他们不生孩子。他们每天工作很长时间。他们回家很晚。他们的房间很小。他们吃便利店的食物。他们看电视。他们玩手机。他们觉得累。他们觉得孤单。但他们说这样很好。他们说这样自由。这就是日本现在的情况。

很多老人也在一个人生活。老人的孩子去了别的城市。老人的配偶去世了。老人每天对着墙壁说话。老人看着窗外的猫。老人忘记吃药。老人摔倒没有人知道。地方上的小镇人越来越少。公交车班次减少了。学校关闭了。商店街的卷帘门不再拉起。热闹的祭典找不到年轻人来抬神轿。只有乌鸦在叫。

城市里又是另一种样子。东京的车站挤满了人。人们穿着一样的黑色西装。人们低头走路。人们挤进电车。电车像沙丁鱼罐头。没有人说话。只有手机屏幕的光照亮疲惫的脸。人们到公司上班。上司比下属下班晚。下属不敢先走。大家做着没有意义的工作。填写很多表格。开很长的会议。说很多敬语。心里想的和嘴上说的不一样。这就是礼貌。这就是日本的社会规则。

年轻人不想这样生活。他们看到父母的样子。父亲一辈子工作。退休后突然失去方向。母亲照顾家庭没有自己的时间。父母很少笑。家庭谈话很少。年轻人害怕。他们不想重复这样的路。他们选择不进入这个系统。他们打零工。他们做兼职。他们住在网咖。他们减少欲望。不买房子。不买汽车。不追求升职。他们只赚刚好活着的钱。他们有大量的时间。他们看书。他们去咖啡馆。他们骑车到处逛。他们觉得幸福。社会觉得他们是问题。社会叫他们“尼特族”。社会说他们不负责任。到底谁错了。

日本的雇佣制度很特别。正式员工是终身雇佣。公司像家庭。公司照顾你一辈子。但你也要奉献一辈子。非正式员工越来越多。他们的工作不稳定。他们的工资很低。他们没有福利。他们今天不知道明天还有没有工作。同一个办公室。同样工作内容。正式员工和非正式员工收入差很多。非正式员工大多是女性。年轻人。外国人。他们构成了社会的底层。社会依靠他们运转。社会却不给他们保障。

女性在社会中处境艰难。很多女性大学毕业找到好工作。一旦结婚生子就必须辞职。丈夫工作忙。不帮忙家务和育儿。一切靠妻子自己。职业女性下班后要做全部家务。她们睡眠不足。她们在电车上睡着。孩子生病必须母亲请假。上司的脸色不好看。升职的机会没有了。有能力的女性选择不结婚。她们努力工作。她们买房。她们旅行。她们过得充实。但周围的人不停追问。为什么不结婚。为什么不生孩子。国家也着急。国家出台政策鼓励生育。发放补贴。扩建保育园。效果不明显。根源的问题没有改变。男性和女性的角色观念根深蒂固。

农村的年轻女性去大城市。农村只剩下老人和男性。农村男性找不到结婚对象。他们参加相亲旅行。去东南亚。语言不通。文化不同。家庭建立起来充满困难。地方越来越没有活力。政府想办法吸引城市人来农村。效果有限。东京像一块巨大的磁铁。吸走所有的人和钱。

科技在发展。社会却在萎缩。便利店有卖一切东西。从饭团到袜子。从杂志到邮票。你不需要和人说话。自动贩卖机到处都是。机器人开始端盘子。照顾老人。人工智能回答问题。人与人面对面交流变少。人们习惯用LINE聊天。文字后面加很多表情符号。怕对方误会自己的语气。真正的表情却不会做了。电车上人们沉默。家庭里人们沉默。公司里人们说着规定好的话。真正的想法藏在心里。变成压力。变成疲劳。

日本很安全。街道很干净。东西很精致。服务很周到。人们遵守规则。社会有序运转。但人们不快乐。人们感到窒息。人们缩在自己的壳里。不麻烦别人。也不让别人进来。这是一种精致的孤独。一种井然有序的停滞。

外国人看日本。觉得很多矛盾。日本人彬彬有礼但又保持距离。社会高度发达但人们不想生育。科技先进但办公还用传真和印章。anime和漫画充满想象力但现实生活压抑保守。这些矛盾就是日本的真实样子。它不是一个可以用简单语言概括的国家。

未来会怎样。没有人知道。老人更多。孩子更少。劳动力不足。国家债务沉重。社会在缓慢下沉。但日本人很擅长在狭窄中找到舒适。在压力中找到平静。也许会有新的方式出现。不是传统的家庭。不是终身雇佣的公司。而是更松散的联系。更个人的生活。更多样的选择。社会可能不再追求增长。而是追求安定。追求每个人小小的幸福。虽然安静。虽然孤独。但那是他们自己选择的方式。

研究日本社会就像看一个精致的玻璃箱。里面的一切都安排得很好。但空气在慢慢减少。里面的人很安静。他们自己调整姿势。减少消耗。他们看着外面的世界。外面的人也看着他们。互相不能完全理解。但这就是现实。一个正在发生的现实。一个值得仔细看的现实。不需要下结论。只需要观察。记录。思考。这就是研究的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