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一名大学生。今年暑假我回到家乡。家乡是一个小村庄。村子四周都是山。山上长着许多树。村里的年轻人很少。他们大多出去打工了。留下的多是老人和孩子。我的爷爷还住在村里。他已经七十多岁了。他种了一辈子地。现在他还种着几亩田。我决定暑假帮爷爷干活。我也想了解村里的情况。

第一天我起得很早。爷爷早就起来了。他在院子里磨锄头。天空刚刚发亮。空气很清新。远处传来鸡叫声。我们一起去地里。路是土路。路上有牛车的印子。爷爷走得不快。我跟在他后面。田里的玉米长得比我高。叶子是深绿色的。有些叶子上有露水。爷爷开始除草。我用另一把锄头。锄头很重。我没干过农活。动作很笨拙。爷爷教我怎样用力。他说手腕要放松。腰要挺直。我学着他的样子。泥土被翻起来。草根露在外面。太阳慢慢升高了。我的背上出汗了。衣服粘在身上。手上起了水泡。水泡破了很疼。爷爷让我休息。他继续干活。他的背有些弯。汗水顺着脖子流下来。但他干活很熟练。锄头在他手里很听话。

中午我们回家吃饭。奶奶做了面条。面条是手擀的。菜是院子里的茄子。我吃得很香。爷爷吃饭很快。吃完他坐在门槛上抽烟。烟雾慢慢散开。他的脸上有深深的皱纹。下午我们又去地里。爷爷说要去浇水。地头有一口井。井水很凉。我们用桶提水。一桶一桶浇到地里。玉米叶子发出沙沙声。好像它们在喝水。我的胳膊酸了。腿也酸了。爷爷不怎么说话。他只是一直干活。天快黑时我们回家。我的骨头像散了架。爷爷却好像不累。他喂了院子里的鸡。还给牛添了草。

这样的日子过了半个月。我慢慢习惯了。手上的水泡变成茧。皮肤晒黑了。我认识了许多庄稼。知道玉米什么时候授粉。知道豆子什么时候该搭架。我也认识了村里几位老人。王奶奶一个人住。她的儿子在城里。她养了几只羊。李爷爷会编筐。他用柳条编篮子。他的手很粗糙但很灵巧。他们经常来我家串门。坐在院子里聊天。说今年的雨水。说庄稼的长势。说在外面的孩子。他们的脸上有笑容也有思念。

有一天下雨了。雨从早上开始下。我们没法下地。爷爷坐在屋里修补农具。我帮他递工具。雨点打在瓦片上。声音很好听。院子里积了水。鸡躲在屋檐下。爷爷说起以前的事。他说村里以前很多人。晚上很热闹。孩子们跑来跑去。大人在树下乘凉。现在安静多了。他说种地不挣钱。但地不能荒着。他说人不能忘记土地。土地养活了人。人要好好对待土地。爷爷的话很简单。但我想了很久。

雨停了。我去村头走了走。村头有一所小学。小学很小。只有两间教室。学生不到二十个。老师是一位中年妇女。她教所有年级。教室里的桌子旧了。黑板上写着字。墙上贴着孩子们的画。画上有太阳有房子有树。颜色很鲜艳。我在窗口站了一会儿。心里有些难过。这些孩子长大了。他们也会离开吗？

我又去了村后的山坡。从那里能看到整个村子。村子安静地躺在山坳里。屋顶是灰色的。炊烟慢慢升起。田地里一片绿色。远处是层层叠叠的山。这个画面很美。也很沉重。我知道很多这样的村子。年轻人走了。村子老了。土地还在。庄稼还在生长。老人还在坚守。这是一种什么样的力量呢？我说不清楚。

暑假快要结束了。我该回学校了。走的前一天。我和爷爷又去了一次地里。玉米已经抽穗了。棒子很大。爷爷说今年收成会不错。他掰下一个嫩玉米。说要煮给我吃。我们站在田埂上。风吹过玉米地。响起一片哗哗声。像大海的声音。爷爷看着远方。他的眼睛眯着。夕阳照在他身上。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这个画面印在我心里。

我坐车离开村子。车子开动了。爷爷的身影越来越小。村子越来越远。山还是那些山。路还是那条路。我的手里拿着一个煮玉米。玉米是爷爷早上煮的。还温热着。我咬了一口。很甜很香。这是土地的味道。是汗水的味道。是家乡的味道。

回到学校。同学们聊起暑假。有人去公司实习。有人去旅游。我说我在家种地。他们有些好奇。我说了爷爷的故事。说了村里的老人。说了那所小学。他们安静地听着。这些事离他们很远。但又很近。我们吃的粮食来自土地。来自无数个这样的村子。来自无数个像我爷爷这样的人。他们很少说话。他们只是默默劳动。他们用双手种出粮食。养活了城市里的人。

这个暑假我很累。但我很高兴。我学会了干活。我懂得了珍惜。我知道一碗饭来得不容易。我知道土地的意义。我知道有一种生活简单朴实。却扎根很深。像山上的树。像地里的庄稼。它沉默地生长。它默默结果。它不需要太多话语。它本身就是一种力量。

我的爷爷还在村里。他还会每天下地。村里的老人还会坐在门口。孩子们还会去上学。太阳照常升起。雨水照常落下。庄稼一季一季生长。日子一天一天过去。这就是生活最本来的样子。它不喧哗。它不耀眼。它只是静静地存在着。像大地一样厚重。像时间一样绵长。

这段经历我会记住。手上的茧会慢慢消失。皮肤会变白。但心里的东西不会消失。我知道我是谁。我知道我从哪里来。我知道土地的温度。我知道汗水的重量。这就够了。这个暑假我没有去远方。但我走到了生活最近的地方。我触摸到了生活的根。它扎在泥土里。它扎实有力。它默默支撑着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