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国山水画里有很多空白的地方。这些空白不是没有画完。这些空白很重要。山水画里有山有水有树有房子。空白的地方可能是天可能是水可能是云可能是雾。画家不画这些地方。看画的人自己想象这些地方。留白让画看起来舒服。留白让画有呼吸的感觉。

山水画不是照着眼睛看到的样子画。画家心里有想法。画家想表现自然的伟大。画家想表现心里的安静。留白帮助表现这些想法。画得太满不好看。画得太满让人紧张。空白让人放松。空白让人想一想。看画的人可以走进画里。空白就像一条路。眼睛顺着空白看过去。看到画里的山很高。看到画里的水很远。空白把近处和远处连起来。画面有了深度。画面有了空间。

古人画画很早就有留白。唐朝的画家画山水开始注意空白。宋朝的画家最喜欢留白。宋朝的山水画很安静。宋朝的山水画很有味道。画家用淡淡的墨色。画家画轻轻的线条。大片的地方什么也不画。纸的白色露出来。白色也是颜色。白色和墨色在一起很好。墨色有浓有淡。白色在中间很亮。白色让墨色更清楚。白色让画面有光。好像早晨的太阳照在山上。好像晚上的月亮照在水面。

画家画山不画山顶。山顶在空白外面。山显得更高。画家画水不画水波。水显得更宽。画家画树林不画每一片叶子。树林显得更茂密。留白是画的一部分。留白不是空的。留白是有东西的。看画的人自己补上空白里的东西。每个人想的不一样。一个人看画想到安静的山谷。另一个人看画想到远处的风声。留白让画有了更多意思。画不只是画家一个人完成的。看画的人一起完成这幅画。

画画的方法和留白有关系。画家用毛笔。毛笔蘸墨。墨有多有少。水有多有少。一笔画下去有深有浅。画家留下一些地方不画。这些地方就是空白。画家小心安排空白的位置。空白在左边。空白在右边。空白在中间。空白的大小不一样。空白的形状不一样。空白不能太乱。空白要有节奏。像音乐一样。有声音的地方。没有声音的地方。没有声音的地方让声音更好听。空白让画里的东西更突出。一幅画里有一座桥。桥旁边都是空白。桥就很清楚。看画的人先看到桥。然后看到别的东西。

山水画里的留白和中国人想问题的方法有关系。中国人喜欢自然。中国人觉得人和自然是一起的。人不应该占满所有地方。人要留下空间。画画也是这样。画里不能都是东西。要留下空的地方。空的地方有用。空的地方让画活起来。中国人说话也不说满。做事也不做绝。总是留一点余地。画画留白就像说话留余地。不说出来的话很重要。不画出来的地方很重要。

看画的时候要慢慢看。不能着急。先看画了什么东西。再看没画什么东西。看山怎么安排。看水怎么流。看空白在哪里。看空白多大。看空白和画了的东西怎么配合。眼睛在画上走。有时候停在山上。有时候走过空白。空白不是停下来休息的地方。空白是让眼睛继续走的地方。空白带领眼睛看完整幅画。

画家画画之前要想好。哪里要画。哪里不画。不能随便留空白。空白要有道理。空白要帮助表达画的意思。一幅画想表现安静。空白就多一些。空白大一些。一幅画想表现热闹。空白就少一些。空白小一些。但是热闹的画也要有空白。没有空白就太挤了。看画的人觉得累。

留白让山水画不一样。西方风景画画满整个画布。天空画颜色。云彩画形状。每一寸地方都涂颜料。中国山水画不一样。中国山水画相信空白的力量。不画就是画。没有就是有。这种想法很特别。这种想法很难。画家要懂得少画东西。画家要懂得相信看画的人。画家画一半。看画的人完成另一半。

古代画家说过很多留白的道理。他们说计白当黑。意思就是把空白当成黑色一样重要。安排画面的时候。空白和墨色一样要想好。他们说无画处皆成妙境。意思就是没画的地方都是美妙的境界。空白不是没有东西。空白是画里最好的地方。这些话告诉我们留白很难。留白需要画家很聪明。留白需要画家很大胆。

看古代的山水画。看宋朝的画。看元朝的画。每一幅画都有留白。每一幅画的留白都不一样。有的画留下上面空白。天显得很高。有的画留下下面空白。水显得很宽。有的画留下中间空白。云气飘过来。画里的山好像在空中。留白让画有了神秘的感觉。画里的世界不是真实的世界。画里的世界比真实的世界更理想。更美好。

学画画的人要学留白。开始学的时候总想画满。画得多好像本领大。后来明白了留白更难。画什么容易。不画什么难。知道在哪里停下笔最难。画家一辈子都在学留白。年轻的画家留白少。年老的画家留白多。年纪大了。经验多了。懂得简单的东西更好。懂得空白的力量更大。

现在我们看山水画。我们还是喜欢留白。留白的画看起来不旧。留白的画有现代的感觉。现代艺术也讲空白。现代设计也讲空白。空白的概念全世界的艺术都懂了。中国山水画早就懂了。一千多年前就懂了。这是中国画很厉害的地方。这是中国画给世界的礼物。

画一幅山水画。铺开纸。拿起笔。想一想。画一座山。画几棵树。画一间小屋。停下笔。看看哪里不画。留下空白。空白让山更雄伟。空白让树更挺拔。空白让小屋更安静。画完成了。画挂在墙上。空白还在呼吸。空白还在说话。看画的人站在面前。眼睛看过画过的地方。眼睛看过没画的地方。画过的地方是画家的心。没画的地方是看画的人的心。两颗心在画里遇见。这就是留白的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