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生病了。病得很重。我不能下床。医生让我必须休息。我的论文答辩就在下周。我准备了很久。我看了很多书。我写了很多字。我改了又改。我想站在老师们面前。我想讲我的研究。我想回答老师们的问题。但现在我做不到了。我的头很晕。我的身体没有力气。我一直在发烧。咳嗽止不住。医生说这是严重的肺炎。我必须住院治疗。打针。吃药。做检查。我不能离开医院。论文答辩的事情让我着急。我躺在病床上。白色的天花板。白色的墙壁。药水的味道。我心里很难过。几年的学习就是为了这一天。我的同学都在准备。他们练习演讲。他们整理衣服。他们互相鼓励。我只能看着点滴瓶。一滴。两滴。三滴。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
我的导师打来电话。他问我身体怎么样。我说我在医院。他说健康最重要。他说答辩可以申请推迟。学校有这样的规定。因为生病不能参加。可以提交材料。可以后面再安排。我心里踏实了一点。但还是很遗憾。我期待这个时刻太久了。我想穿上学士服。我想和老师们合影。我想听到提问的声音。我想为自己几年的努力画一个句号。现在这个句号要晚一点才能画上。我的家人也很担心。他们让我别想论文。他们让我好好养病。妈妈坐在床边给我削苹果。爸爸去问医生我的情况。我知道他们更关心我的身体。可我的脑子里全是论文。第三章的结论是不是写清楚了。那个数据引用要不要再核对一下。答辩演示稿的图片够不够清晰。这些问题在我脑子里转来转去。

护士进来量体温。三十八度五。还是很高。她让我别胡思乱想。她说病好了才能做别的事。我点点头。我看着窗外的树。叶子很绿。有鸟在叫。世界在正常运转。只有我停在了这里。停在医院的病床上。停在发烧的昏沉里。停在错过答辩的失落里。我拿出手机。看同学们在群里讨论。他们约着一起练习。他们分享找到的参考资料。我输入了几个字。又删掉了。我不知道说什么。说我生病了。说我不能参加了。说你们加油。最后我什么也没发。我只是看着。像一个旁观者。这种感觉很奇怪。你一直在队伍里走着。突然你摔倒了。队伍继续向前。你坐在原地。看着他们的背影。

晚上医生来查房。他说我的炎症指标还很高。需要继续用抗生素。至少还要住一个星期。我算了一下时间。答辩肯定赶不上了。我必须正式申请推迟。导师帮我问了教务的老师。需要提交病历证明。需要填写申请表。需要导师签字。妈妈帮我把材料送到学校。同学帮我交了表格。事情在解决。但我心里空荡荡的。好像一个准备了很久的演出。幕布已经拉开。观众已经坐好。我却不能登台。灯亮了又灭了。舞台空了。我躺在病床上。听着走廊里的脚步声。听着其他病人的咳嗽声。我想着我的论文。它就在我的电脑里。它已经很完整了。它等待一个评价。一个检验。现在它要继续等待。和我一起等待。

生病的日子很长。白天和黑夜分不清楚。醒着和睡着也分不清楚。我有时会想起答辩的教室。那间教室我很熟悉。我在那里上过课。我知道讲台的位置。我知道投影仪有时候会卡住。我想象自己站在那里的样子。穿着干净的衣服。手里拿着翻页笔。可想象总是被打断。护士来换药。量血压。送饭。吃药的时间到了。现实是消毒水的味道。是手背上的针孔。是体温计上的数字。论文变得有点遥远。那些复杂的概念。那些精细的分析。好像在雾里。我看不清楚。我甚至有点记不起某些细节。这让我害怕。我怕我忘了自己的研究。我怕病好了。脑子却糊涂了。

同学来看我。他们带了水果。他们讲了学校的事情。他们说答辩的安排。有四个老师。时间每人二十分钟。提问很严格。但老师们都很友善。他们鼓励我快点好起来。他们说等我归队。我们一起毕业。我笑了。心里暖和了一些。我不是一个人。我还有他们。还有导师。还有家人。生病是不幸的。错过答辩是遗憾的。但我也被关心着。被照顾着。这不是我的错。没有人怪我。导师说学术的道路很长。一次答辩只是一个节点。健康是这一切的基础。没有健康。什么都没有。我明白这个道理。只是心里需要慢慢接受。

我开始试着不想答辩。我看看窗外。看看电视里简单的节目。妈妈给我读报纸上的新闻。世界很大。我的论文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。我的病也是人生中很小的一段。它会过去。答辩也会在未来某个日子补上。时间不会停在这里。我会好起来。我会走出医院。我会回到学校。我会站在讲台上。完成我该完成的事情。只是晚了一些。像火车晚点。但终究会到站。窗外的树在风里摇晃。一只鸟飞走了。天空很蓝。我知道有一天。我会带着健康的身体。和一份修改得更完善的论文。重新站在那个熟悉的教室。那一天会来的。我需要的是耐心。是配合治疗。是好好吃饭睡觉。让身体一点点恢复力气。

医院的日子给了我别样的时间。慢下来的时间。思考的时间。我以前总在跑。赶着上课。赶着查资料。赶着写论文。赶着修改。现在我只能停在这里。停下来看看自己。看看这几年的学习。它不仅仅是为了最后的答辩。它是一个过程。我学到了东西。我成长了。即使没有那二十分钟的展示。知识也在我脑子里。研究的能力也在我身上。它们不会因为生病就消失。它们是我的一部分。答辩是一个仪式。仪式可以推迟。但学到的东西已经属于我了。这样想着。我心里平静了许多。点滴瓶里的药水慢慢流进我的血管。它们在帮我战斗。和病菌战斗。我要相信它们。我要相信医生。我要相信自己。

床头放着我的眼镜。电脑在远处的桌子上。我暂时不需要它们。我需要休息。我需要让身体打赢这场仗。然后我会重新戴上眼镜。打开电脑。继续我的工作。生活就是这样。有计划。也有变化。有努力。也有意外。重要的是不放弃。接受发生的事情。然后继续向前走。窗外的阳光照进来。照在床单上。暖和和的。明天体温也许会降一点。咳嗽也许会轻一点。每一天都会好一点。直到我能站起来。走出这个房间。回到我的生活中去。答辩会在那里等我。以一种新的方式。和我重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