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建了一个群。这个群和毕业有关。这个群用来写论文。大家都要写毕业论文。我们在一起写。我们互相帮助。我们互相督促。这个群需要取一个名字。取名字不是小事。名字代表我们的想法。名字代表我们的状态。

我们想过很多名字。有的名字很直接。“毕业论文交流群”。这个名字很明白。一看就知道是做什么的。它很实用。它不会出错。但它有点普通。它少了点味道。我们每天在群里说话。我们需要一点特别的称呼。这个名字太像办公室的牌子。它冷冰冰的。

有人提议叫“决战毕业论文”。这个名有力量。它像一句口号。写论文像一场战斗。我们要战胜困难。我们要打败拖延。我们要征服资料。这个名字让我们紧张起来。它提醒我们时间不多了。它催着我们向前走。但它也带来压力。它让我们觉得累。写论文本来就很辛苦。这个名字天天看着。心里总是绷着一根弦。

有人说叫“涅槃重生之论文版”。这个名有点大。写篇论文谈不上重生。但它说对了一点。写完论文确实像过关。从开题到答辩。我们要经历很多次修改。我们会焦虑得睡不着觉。我们会为了一段话反复琢磨。最后交稿的时候。我们真的像换了一个人。我们学到了坚持。我们学会了面对问题。这个名字太戏剧化。它适合开玩笑。不适合当正式的群名。

大家商量了很久。意见不统一。有人喜欢有趣的。有人喜欢严肃的。我们是一个集体。我们要找一个大家都接受的名字。最后我们选了一个。“论文进行时”。这个名字很平常。它不夸张。它不华丽。它只是说我们现在在做什么。我们现在正在写论文。这是我们现在生活的中心。这个名字很贴切。它像一个进行中的状态。它不预示结果。它只关注当下。我们每天在群里报告进度。我今天写了五百字。我修改了第二章。我找到了新的参考文献。这些都是“进行时”。这个名字记录我们的过程。它不给我们压力。它只是安静地陪着我们。

群名定下来了。我们开始了每天的交流。早晨有人在群里问好。有人发一杯咖啡的图片。有人发一段熬夜写的文字。中午有人讨论格式问题。脚注怎么标。参考文献怎么排列。目录怎么自动生成。下午有人分享有用的网站。查资料的数据库。降重的小工具。翻译的外文文献。晚上最热闹。大家汇报一天的成果。我写完了一小节。我被导师批评了。我卡住了需要帮助。群里总有人回应。别着急慢慢来。试试换个角度。我这里有资料发给你。

这个群成了我们的根据地。手机一响就去看。是不是群里有新消息。我们分享的不只是论文。还有心情。今天天气很好。可是我要在图书馆查资料。楼下樱花开了。我只能从窗口看一眼。我想去吃火锅。等答辩完我们一起去。这些碎片和论文缠在一起。这就是我们最后的学生时光。我们一边为未来忙碌。一边留恋现在的日子。群名静静地挂在列表里。“论文进行时”。它看着我们忙碌。它看着我们烦恼。它看着我们互相鼓劲。

导师有时也会进群。他发一些通知。他分享一些范文。他提醒我们注意时间节点。在导师面前。我们说话正式一些。我们把群当成一个课堂。导师不在的时候。这里就是我们的自留地。我们抱怨查重率太高。我们抱怨资料太难找。我们为某个观点争论不休。我们说一些只有我们懂的玩笑。这些对话是我们的秘密。是我们共同的记忆。

论文写得很慢。一个标点一个标点地敲。一段文字一段文字地改。有时候觉得永远也写不完。看看群里的同学。大家也一样。都在挣扎着前进。这让人感到安慰。不是我一个人这么难。大家都在一起扛着。群里的消息是深夜的灯火。你知道还有人醒着。你知道你不是孤军奋战。这种感觉很踏实。

偶尔有人提前写完。他在群里发一个完成的文档截图。大家为他欢呼。大家向他请教。他成了我们的榜样。他告诉我们终点是存在的。他告诉我们坚持是有用的。这给了我们信心。我们也会有那么一天。我们也会在群里发截图。我们也会接受大家的祝福。想到这个就有动力。

论文修改阶段更麻烦。导师的意见返回来。密密麻麻的红色批注。看得人头大。群里充满了叹气的声音。改不下去了。想放弃了。但总有人出来说话。休息一下再改。一点一点来。我们是一艘船上的。我们要一起到岸。这些话很朴素。但在这个时候特别有力量。我们擦擦眼泪。我们打开文档。我们继续修改。为了自己。也为了不辜负群里这些同伴。

答辩日期越来越近。群里的气氛更紧张了。我们模拟答辩。我们互相提问。你这里可能被问到。你那里要解释清楚。我们变得像战友一样。我们分享所有的信息。我们不藏私。我们知道每个人的顺利都关乎集体的心情。我们希望所有人都能通过。我们希望这个群有一个圆满的结局。

终于到了答辩那天。我们在不同的教室。我们在群里直播。我结束了。我通过了。老师问了我一个问题。我答上来了。一条条消息跳出来。我们的心连在一起。我们隔着屏幕感受彼此的紧张和喜悦。最后一个人答辩完。他在群里发了两个字：过了。群里瞬间被表情包淹没。鲜花。掌声。烟花。我们赢了。我们完成了这项巨大的任务。

“论文进行时”这个群名。现在看来有了不同的意义。它记录了一段时光。它见证了我们从开始到结束的全过程。它不再只是一个进行时。它变成了完成时。但我们没有解散这个群。我们舍不得。这里保存了太多东西。我们的努力。我们的友谊。我们青春的最后一个篇章。我们商量着把群名改成“论文完成时”。但想了想还是没改。就让它保持原样吧。进行时不仅仅是过去的状态。它也是一种提醒。人生总有下一件事在进行。毕业是终点也是起点。我们带着从这里学到的东西。走向下一个进行时。

这个群慢慢安静下来。我们不再每天讨论格式和文献。我们开始讨论工作。讨论租房。讨论未来的计划。但每到毕业季。总会有人提起。记得我们写论文的时候吗。那个群又会热闹一阵。我们回忆熬夜的晚上。回忆互相打气的日子。回忆答辩通过的狂喜。“论文进行时”成了一个纪念碑。它立在我们的青春里。它告诉我们。那些觉得熬不过去的日子。我们一起熬过来了。那些看似完不成的任务。我们携手完成了。这大概就是群名最大的意义。它不仅仅是一个名字。它是一段生活的标签。它是我们共同的烙印。简单直接。却装满了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