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莲的毕业论文放在中山大学图书馆。那是一本厚厚的书。书皮是蓝色的。上面有金色的字。字写着“中山大学”。张莲的名字在下面。名字很小。她用三年时间写了这本书。每一天她都很早起床。她走去图书馆。图书馆有很多窗户。窗户很大。阳光可以照进来。早晨的阳光照在桌子上。桌子上有她的电脑。她的笔记本。她的水杯。水杯是白色的。上面有一个小熊猫。熊猫在吃竹子。这是她朋友送的礼物。

张莲的论文关于水稻。水稻是中国重要的粮食。很多人吃米饭。米饭来自水稻。张莲研究水稻怎么长得更好。她想知道水稻怕不怕冷。广东的冬天有时也冷。冷的时候水稻长得慢。农民会担心。张莲在实验室种水稻。实验室在生命科学学院。学院大楼是红色的。有很多台阶。她每天走上台阶。推开玻璃门。里面很凉快。她换上白色的衣服。衣服像医生的衣服。她走进一个小房间。房间里有很多小盆子。盆子里是泥土。泥土里长出绿色的苗。苗很小。很嫩。她给它们浇水。她记录它们的高度。她测量叶子的宽度。她用一支笔在本子上写数字。数字很多。密密麻麻。

她的导师姓李。李老师年纪大了。头发有点白。他戴着一副眼镜。眼镜总是滑下来。他喜欢穿灰色的衬衫。衬衫口袋别着两支笔。一支红色。一支黑色。他常常来看张莲的实验。他弯下腰看那些小苗。他点头。他不怎么说话。有时候他说一句话。这句话很重要。张莲马上记下来。李老师教她怎么分析数据。数据像一片海。一开始张莲觉得很难。她坐在电脑前。屏幕上有很多曲线。有很多点。她看不懂。李老师坐在她旁边。他指着屏幕。他说这个点是什么意思。那个曲线为什么往上走。慢慢地张莲明白了。她开始自己分析。她发现温度低的时候。水稻的根长得短。叶子会变黄。这个发现让她高兴。她跑去找李老师。李老师笑了。他说很好。但要再验证。

验证需要更多实验。张莲重新开始。她用了不同的水稻品种。有的品种不怕冷。有的品种很怕冷。她把它们放在不同的房间。房间的温度不一样。一个房间很冷。一个房间暖和。她每天去这两个房间。冷房间很冷。她进去要穿外套。暖和的房间很热。她进去会流汗。她坚持了两个月。两个月里她没有回家。她的家在另一个城市。她想妈妈。妈妈打电话来。妈妈问她吃饭没有。她说吃了。妈妈问她累不累。她说有点累。但她没有说具体的难处。她不想妈妈担心。

实验做完后。她开始写论文。写论文比做实验还难。她必须把所有的东西说清楚。她写第一部分。第一部分介绍水稻是什么。她写水稻养活了很多人。她写中国水稻的历史。历史很长。她去看很多老书。老书在图书馆的角落里。书纸黄了。有灰尘的味道。她小心地翻页。她找到有用的句子。她用手机拍下来。第二部分写别人做了什么研究。她看了很多外国人的文章。有些文章是英文的。她英文不算太好。她一边查字典一边看。她记下别人的方法。别人的结果。第三部分写她自己的实验。她写她怎么设计实验。她用了多少盆水稻。她怎么控制温度。她怎么测量。她画了表格。表格整整齐齐。数字准确。第四部分写她发现了什么。她把数据变成图表。图表上有柱状图。有折线图。她解释这些图的意思。她说明为什么怕冷的水稻叶子会黄。她从分子生物学找原因。她检测了一些蛋白质。蛋白质的数量有变化。这个部分很难写。她改了又改。第五部分写这个研究有什么用。她告诉农民可以种什么样的水稻。她建议科学家下一步研究什么。

她写了六个月。每一天她写一点。有时候写得多。有时候写得少。有时候她写不出来。她就站起来走一走。她去图书馆的窗户边。窗户外面是草地。草地上有树。树很大。有学生在树下看书。有学生在聊天。她看一会儿。然后又回去写。晚上图书馆的人慢慢走了。灯一盏一盏熄灭。她的桌子上还有灯。她还在写。保安叔叔会过来。叔叔说同学要关门了。她说再等十分钟。十分钟后她收拾书包。书包很重。里面装着电脑和书。她走回宿舍。宿舍已经安静了。她的室友睡了。她轻轻洗脸。轻轻上床。她很快睡着。

论文写完了。她打印出来。打印店在校园西边。店里有很多机器。机器发出嗡嗡的声音。她把文件传给老板。老板说好的。明天来拿。第二天她去拿论文。论文印在白色的纸上。纸很厚。摸起来光滑。她装订了三本。一本交给李老师。一本交给学院。一本留给自己。她摸着封面。心里有点激动。她想这就是三年的结果。

答辩那天她起得很早。她穿上正式的衬衫。衬衫是白色的。她穿上黑色的裤子。她对着镜子梳头。她把头发扎起来。看起来精神。答辩的教室在二楼。教室里有长桌子。桌子边坐着五位老师。李老师也在。李老师对她点点头。她打开投影仪。她把论文的主要内容讲出来。她讲得有点快。但她控制住了。她讲她为什么研究这个。她讲她做了什么。她讲她发现了什么。她讲了十五分钟。然后老师提问。一位女老师问了一个问题。问题关于实验的细节。张莲回答了。她回答得很清楚。另一位男老师问了一个理论问题。这个问题有点难。张莲想了一下。她慢慢说出她的想法。老师们低头记录。李老师没有说话。

答辩结束了。老师们让她出去。她在走廊等着。走廊很长。墙是绿色的。她看着墙上的画。画里是中山大学的老建筑。她心里有点紧张。她的手心出汗。十五分钟后。教室门开了。一位老师叫她进去。老师们看着她。李老师说话了。他说经过讨论。你的论文通过了。张莲的心跳得厉害。她笑了。她说谢谢老师。老师们也笑了。他们轮流和她握手。她的手有点抖。

后来她的论文被图书馆收藏。她去了图书馆。在四楼的某个书架上。她看到了自己的论文。它和很多别的论文站在一起。它看起来不特别。但对她来说很特别。她用手指轻轻碰了碰书脊。她没有抽出来看。她知道里面每一个字的故事。那些早起的早晨。那些冰冷的实验室。那些难懂的外国文章。那些写不出字的夜晚。那些温暖的鼓励。都在里面。

中山大学的校园里。每天都有学生走过。他们背着书包。他们说着笑着。他们有自己的目标。张莲也是其中的一个。她完成了她的论文。她毕业了。她离开了学校。但她的论文留在那里。留在图书馆的架子上。留在一届又一届学生的目光可能掠过的地方。那本蓝色的厚书。安静地站在那里。书页里有水稻的种子。有阳光和泥土的温度。有一个普通学生三年的时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