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业论文写完了。心里空空的。坐在电脑前很久。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。这几个月天天想着论文。吃饭想睡觉也想。现在突然不用想了。反而不习惯。

昨天下午把最后一段写完。手指放在键盘上没动。屏幕的光有点刺眼。保存文档。关掉电脑。站起来走到窗边。楼下有人骑车过去。几个学生在打球。世界还是原来的样子。我的论文写完了。世界没什么变化。

三个月前刚开始写的时候很害怕。导师说这个题目很难。资料不好找。我说我可以试试。第一个星期什么都没写出来。对着空白的文档发呆。一天喝掉很多咖啡。晚上睡不着。脑子里全是论文的事。

去图书馆找书。抱着十几本回来。一本一本翻。有用的内容不多。有些书借了又还。还了又借。管理员都认识我了。她总说同学你又来了。我点点头。不好意思笑。

最难过的是上个月。写第三章卡住了。数据算不出来。在实验室待到凌晨。校园很安静。只有保安的手电筒光晃来晃去。回宿舍路上买关东煮。阿姨多给我一串豆腐。她说这么晚还在学习啊。我说嗯。心里酸酸的。

妈妈打电话来。问我吃得好不好。我说很好。其实那周吃了五天泡面。写论文的时候不想吃饭。时间过得很快。一会儿就天黑了。有时候写到半夜。抬头看钟才发现这么晚了。

同学小张的论文也很麻烦。他的问卷收不回来。我们经常在微信上互相抱怨。说写完一定要大睡三天。要去吃火锅吃到撑。现在我的论文写完了。他还在改格式。我说我先去吃火锅了。他发来个生气的表情。

前天下大雨。我在宿舍写结论部分。雷声很大。电脑闪了一下。吓得我赶紧保存。万一丢了论文就完了。后来雨停了。天上出现彩虹。我继续写论文。没有时间多看。

女朋友这几个月很少见面。她也在忙自己的事。我们约好论文写完就去旅行。昨天告诉她我写完了。她说太好了。我们可以买票了。她问我想去哪里。我说哪里都好。只要不用写论文。

打印论文的时候很紧张。打印机咔咔响。一页一页出来。拿在手里厚厚的。翻看的时候发现几个错字。赶紧用笔改过来。封面写着自己的名字和学号。这就算结束了。

交给导师那一刻手有点抖。他说放桌上吧。我看看。我站在那里没动。他说还有事吗。我说没有了。慢慢走出来。楼道里碰到学弟。他问师兄论文写完了吗。我说写完了。他说恭喜。我点点头。

回到宿舍整理桌子。收起来一堆草稿纸。还有几十个咖啡袋子。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的字。这些都不需要了。但舍不得扔。放进箱子收好。

晚上躺在床上睡不着。不是担心论文。是突然没事想了。数羊数到一百多。还是清醒的。起来看了一会儿电影。讲什么的没看进去。又躺回去。

今天早上睡到自然醒。太阳已经很高了。室友都不在。安静得奇怪。平时这个时候我在查资料改论文。现在可以什么都不做。穿着拖鞋去食堂吃饭。点了喜欢的菜。慢慢吃。不用赶时间。

给家里打了个电话。爸爸接的。他说写完就好。妈妈抢过电话问长问短。说瘦了吧要多吃点。我说知道啦。挂掉电话在操场走了一圈。很多人在锻炼。我也跑了几步。气喘吁吁的。这几个月缺乏运动。

图书馆还书的时候。管理员笑着说解放啦。我说是啊。她说你借的书最多。现在轻松了吧。我说好像也没有很轻松。心里还是有点空。

遇到导师在楼下抽烟。他说粗略看了我的论文。还可以。需要小修改。我心里一块石头落地。他说去玩吧。这段时间辛苦了。我点点头。眼睛有点热。

现在坐在宿舍写这些字。键盘声音很熟悉。但这次不是写论文。只是随便写写。窗外有鸟叫。风吹树叶动。论文真的写完了。这段日子过去了。像做了一场很长的梦。现在梦醒了。生活要继续。明天要做什么还没想。可能先洗个澡。把积攒的衣服洗了。然后去找女朋友。商量旅行的事。

论文写完了。大学也要结束了。这些熬夜的日子。这些焦虑的时刻。这些小小的突破。都会记得。不是记得论文写了什么。是记得这段时光。记得自己努力的样子。这就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