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。老人在公园长椅上喂鸽子。面包屑从他指间落下。鸽子们聚集在他脚边。一个孩子停下脚步观看。孩子的眼睛很亮。

菜市场总有各种声音。卖菜的大妈嗓门响亮。她仔细擦拭每个番茄。番茄红得发亮。秤杆总是翘得高高的。买菜的阿姨笑着接过袋子。她们谈论今天的天气。谈论儿女的工作。塑料袋窸窣作响。角落里有位修鞋匠。他低头穿针引线。眼镜滑到鼻尖。有人送来脱胶的皮鞋。他点点头继续工作。锤子敲打鞋跟的声音很清脆。

公交车上总是拥挤。年轻人给老人让座。老人连声说谢谢。学生靠着车窗背单词。声音很轻。司机提醒大家站稳。他的声音透过喇叭传来。有些模糊。车窗外风景流动。梧桐树的影子掠过乘客的脸。有人提着刚买的早点。韭菜盒子的味道弥漫开来。

傍晚的居民楼飘出饭菜香。厨房的窗户雾气蒙蒙。锅铲碰撞的声音此起彼伏。三楼传来钢琴练习曲。断断续续的琴声。初学者的生涩。楼下晒着洗干净的被单。被单在风里摆动。洗衣粉的味道很淡。邻居在楼道相遇。点头打个招呼。手里的垃圾袋沙沙响。收废品的老伯摇着铃铛。几个孩子跑出来。手里攥着空瓶子。

夜晚的路灯准时亮起。小卖部门口的灯光昏黄。老板娘在柜台后织毛衣。收音机里唱着老歌。几个下棋的人围着棋盘。棋子落下啪嗒响。观棋的人不说话。只是默默看着。晚归的人脚步匆匆。影子被路灯拉长又缩短。楼上的窗户陆续亮起灯光。那些方形的光亮很温暖。有人站在阳台打电话。声音顺着夜风飘下来。听不清内容。但语气是柔软的。

工地上的工人结束了一天劳作。安全帽摘下来。头发被汗水浸湿。他们坐在水泥管上喝水。水从嘴角漏出来。滴在沾满灰尘的工服上。有人掏出手机看孩子的照片。屏幕的光映着他的脸。旁边的工友递来一支烟。火柴划亮瞬间的光。

医院的走廊从不安静。护士的脚步声很快。但很轻。推车滚轮碾过地板。药水瓶轻轻碰撞。病房里有人轻声说话。探病的人捧着鲜花。花瓣上的水珠还没干。新生儿病房传来啼哭。那声音充满力量。值班医生揉揉眼睛。继续写病历。窗外的月亮很圆。

小学校园放学了。孩子们涌出教室。红领巾在胸前飘动。有人掉了橡皮。后面的同学捡起来还给他。操场边有孩子系鞋带。书包歪在一边。老师站在门口目送。她的粉笔灰沾在袖口。黑板上还留着板书。值日生开始擦黑板。粉笔灰在夕阳里飞舞。

面馆老板在擀面条。面团在他手里变成薄片。又变成细细的面条。灶台上的大锅冒着蒸汽。熟客自己取筷子找座位。电视里播放新闻。没有人认真看。大家埋头吃面。吸溜面条的声音很响。老板给每碗面撒上葱花。绿色的葱花落在汤里。

修自行车摊的老伯手很黑。指甲缝里有油污。他给车胎打气。打气筒发出嗤嗤的声音。链条装好了。他转一下踏板。车轮顺畅地转动。学生推着车离开。说声谢谢爷爷。老伯摆摆手。继续整理地上的工具。那些扳手和钳子闪闪发亮。

深夜的便利店亮如白昼。店员整理货架。罐头摆放整齐。标签一律朝外。微波炉叮了一声。加热的饭团递给加班的人。玻璃门开了又关。冷气溜出去。热气钻进来。店员打个哈欠。继续清点货单。窗外的城市渐渐安静。只有红绿灯还在规律地变换颜色。

春天柳絮飘飞。夏天蝉鸣震耳。秋天银杏叶金黄。冬天呵气成霜。季节更替从来准时。卖冰糖葫芦的叫卖声。爆米花出锅的巨响。磨刀师傅的吆喝。这些声音年年响起。阳台的花开了又谢。母亲晾晒冬天的棉被。父亲修理坏掉的台灯。寻常日子就这样流淌。

菜摊上的水珠。公交站台的脚印。黑板上的公式。病历上的字迹。这些痕迹不起眼。它们存在于每个角落。人们低头走路。忙着各自的事情。那些瞬间稍纵即逝。阳光移动。影子转向。锅里的水烧开了。孩子哭了又笑了。秒针不停跳动。

生活本身如此。不需要寻找远方。美好就在呼吸之间。在睁开眼睛的每个清晨。在闭上眼睛的每个夜晚。在粗糙的手掌。在微笑的皱纹。在热汤的蒸汽里。在翻动的书页里。在等待。在遇见。在告别。在重逢。在一切平凡之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