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。闹钟响了。他伸手按掉闹钟。厨房里传来煎蛋的声音。妻子在做早餐。孩子还在睡觉。房间里很安静。他穿上昨天的衬衫。衬衫有点旧了。领子已经洗得发白。他不在乎。他走到厨房。妻子转过头对他笑了笑。煎蛋在锅里滋滋作响。面包机的灯亮了。两片面包跳出来。桌子上摆着三只碗。牛奶冒着热气。这就是一天开始的样子。

工厂的机器轰隆隆响。他站在流水线前。重复同一个动作已经三千次。工件从左边传来。他拿起工件。对准位置。按下按钮。机器完成冲压。他把工件放到右边。右边的传送带把工件送走。下一个工件又来了。车间里很热。他的额头有汗珠。休息铃响了。他走到休息区。从包里拿出饭盒。饭盒里是早晨妻子装的饭菜。米饭下面是炒青菜和几片肉。他用筷子夹起一片肉。肉的味道不错。工友坐在旁边。工友在讲孩子的考试。孩子数学考了九十五分。工友笑得很开心。他也笑了。他想起了自己的孩子。

下午五点。下班铃响了。他换下工作服。工作服沾着油污。他把工作服放进柜子。明天还要穿。自行车棚里很拥挤。他找到自己的自行车。自行车有些生锈。铃铛不响了。他用脚踢开支架。骑上自行车。风吹在脸上。路边的梧桐树叶子很绿。菜市场门口人很多。他停下来。买了半只烤鸭。孩子喜欢吃烤鸭。妻子嘱咐过买一块豆腐。豆腐很便宜。两块五一斤。他挑了一块方方正正的豆腐。摊主把豆腐装进塑料袋。塑料袋滴着水。他把塑料袋挂在车把上。

回到家。门开着。孩子在做作业。铅笔在纸上沙沙响。妻子在阳台收衣服。衣服上有阳光的味道。他走进厨房。烤鸭放在盘子里。豆腐要做成汤。他切了点葱花。水开了。豆腐滑进锅里。妻子进来拿碗筷。他们的肩膀轻轻碰了一下。没有说话。汤在锅里翻滚。热气升腾起来。窗户上有一层白雾。晚饭准备好了。三把椅子摆好。孩子讲学校的事情。同桌借了他橡皮。老师表扬他的作文写得好。妻子夹了一块鸭腿给孩子。孩子又夹给爸爸。爸爸把鸭腿夹回给孩子。最后鸭腿在三个人碗里转了一圈。还是孩子吃了。灯光很柔和。墙壁上有三个人的影子。

晚上八点。妻子洗碗。水哗哗地流。他检查孩子的作业。数学题有一道错了。他指出来。孩子改了。改对了。孩子看电视。动画片的声音很热闹。他坐在沙发上。沙发已经凹陷。坐下去很舒服。妻子洗好碗。擦干手。坐在他旁边。他们一起看电视。电视里在唱歌。妻子跟着哼。哼得有点跑调。他笑了。妻子轻轻打他一下。孩子转过头看他们。孩子也笑了。

九点半。孩子睡了。被子盖得很好。他关掉孩子的台灯。妻子在织毛衣。毛衣是灰色的。是织给他的。毛线球在沙发上滚动。他拿起报纸。报纸是昨天的。新闻已经旧了。他还是仔细看。社会版上说有人中了彩票。娱乐版上有明星离婚。这些离他很远。他放下报纸。看着妻子织毛衣。毛衣针上下交错。妻子的手很灵巧。墙上钟表的指针在走。秒针嘀嗒嘀嗒响。这个世界很安静。

周末来了。他们去公园。公园不要门票。孩子跑在前面。风筝飞起来了。风筝是自己做的。用的是旧报纸和竹篾。风筝飞得不高。孩子还是很高兴。他们坐在草地上。草地上有很多人。野餐垫铺开。妻子拿出水煮蛋和苹果。鸡蛋壳有点难剥。他慢慢剥。蛋白很光滑。他递给妻子。妻子掰开一半给他。云在天上飘。形状一直在变。孩子跑回来。满头是汗。妻子用手帕擦孩子的脸。手帕是棉布的。浅蓝色。已经洗了很多次。颜色淡了。但很干净。

生病的时候。他躺在床上。发烧了。额头很烫。妻子用湿毛巾敷在他头上。毛巾凉了又换。孩子轻轻推开门。手里端着水杯。水有点洒出来了。他接过水杯。水是温的。他喝下去。喉咙舒服一点。妻子熬了粥。粥很稀。米粒很少。他坐起来喝粥。粥是白色的。冒着热气。妻子看着他喝粥。眼神里有担心。他说好多了。真的。妻子的眉头舒展了。孩子趴在床边。讲故事给他听。故事是从书上看来的。讲得结结巴巴。他认真听。窗外下雨了。雨点打在玻璃上。房间里很温暖。被子有太阳晒过的味道。

生活就是这样。没有惊喜。没有奇迹。工资每个月十五号发。数额总是一样的。交完水电煤气费。剩下的不多。妻子记账。一个小本子。密密麻麻写满了数字。买菜花了多少钱。买日用品花了多少钱。每个月存一点钱。存折上的数字缓慢增长。他们计划买一台新冰箱。旧冰箱总是响。冷冻室结冰太厚。他们看了很多次商场。比较价格。计算着要存多久。这个目标很小。但很实在。就像一步一步走路。脚印留在泥土上。清晰可见。

幸福是什么。幸福是早晨煎蛋的味道。幸福是工件合格时的绿灯。幸福是自行车筐里的豆腐。幸福是孩子作业本上的对勾。幸福是毛衣针摩擦的声音。幸福是公园里飞不高的风筝。幸福是生病时的一碗白粥。幸福是存折上增加的数字。幸福不是遥远的风景。幸福是脚下的土地。是手中握着的温度。是眼睛看到的笑容。是耳朵听到的呼唤。

日子一天天过去。孩子长高了。裤子短了一截。妻子眼角的皱纹多了一条。他的头发白了几根。房子还是那个房子。家具还是那些家具。早晨依然有煎蛋的声音。晚上依然有电视的声音。春天梧桐树发芽。秋天梧桐树落叶。冬天窗户上结冰花。夏天电风扇摇头。这些重复的画面。这些熟悉的声音。这些平凡的时刻。构成了生活的全部。它们不耀眼。它们不惊人。它们只是存在着。像空气一样。像水一样。普通得让人忘记。但这就是幸福最真实的样子。握在手里的。才是自己的。身边的。才是珍贵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