答辩这天早晨天还没亮。窗外是安静的。路灯的光照在空荡荡的马路上。我坐在电脑前。屏幕的光有点刺眼。桌子上很乱。草稿纸堆在一起。几个空咖啡罐倒在一边。键盘的缝隙里有饼干渣。最后一个章节还没写完。标点符号也没检查。我知道时间不多了。

手指放在键盘上。脑子里空空的。前一天晚上只睡了两个小时。现在头很重。眼睛发干。肩膀酸疼。我想站起来走动一下。腿有点麻。墙上的钟在走。秒针的声音很响。嗒。嗒。嗒。每一声都在说时间不多了。

必须开始写。先打出一个句子。这个句子不长。意思也不深。接着打第二个句子。两个字打错了。删掉重来。思路断断续续。像水龙头没拧紧。一滴。两滴。不成水流。我知道这样不行。必须集中精神。

想起一个月前。导师对我说论文要抓紧。我点点头。心里想还有时间。一个星期前。导师又问进度。我说快了快了。其实才写了一半。昨天下午导师发来消息。问准备得怎么样。我没敢回。现在坐在这里。心里很后悔。为什么总是拖到最后。

手指又开始动。这次快了一些。句子一个接一个出现。虽然不精彩。但意思清楚。这就够了。现在不需要漂亮的词。不需要复杂的想法。只要把该说的说出来。把该写的写完。格式对不对先不管。逻辑通不通先不管。先有字。有很多字。

窗外渐渐亮起来。鸟开始叫。第一班公交车开过去。发动机声音很响。我站起来泡了一杯浓茶。茶很苦。但能提神。喝了几口。继续写。现在写到第三章。数据部分。数字很多。表格还没做。先把数字打上去。表格后面再调整。

室友起床了。他看见我坐在电脑前。露出惊讶的表情。你去答辩。我在这里赶论文。他点点头。轻轻关上门走了。房间里又安静下来。能听见自己的呼吸。还有键盘的响声。

想到答辩委员会的老师。他们坐在会议室里。九个老师。表情严肃。他们会问什么问题。我能不能答上来。如果答不上来怎么办。如果论文写不完怎么办。这些想法让人紧张。心跳变快。手心出汗。不能再想了。现在只想论文。只想把字打出来。

太阳升起来了。阳光照在桌子上。屏幕反光看不清楚。我拉上窗帘。继续写。现在写到结论部分。结论很重要。要总结全文。要指出不足。要展望未来。脑子里很乱。不知道怎么下笔。先写一句是一句。

手机响了好几次。是同学发来的消息。问我在哪里。怎么还没去会场。我说马上就好。其实还差很多。必须加快速度。时间过得真快。刚才才六点。现在已经七点半。答辩八点半开始。还有一个小时。

最后一段了。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移动。不管语法了。不管用词了。想到什么就打什么。终于打完了最后一个句号。保存文档。关上电脑。站起来的时候眼前发黑。扶住桌子才站稳。

匆匆洗了把脸。换上前天准备好的衬衫。衬衫有点皱。也管不了那么多了。把论文打印出来。装订好。跑出宿舍楼。太阳很亮。照得眼睛睁不开。一路跑到答辩会场。在门口停下来。喘口气。推开门。

老师们已经坐在那里。同学们坐在另一边。我找到自己的位置坐下。把论文放在桌上。心跳还是很响。手有点抖。翻开论文看了一眼。标题页。摘要。目录。正文。虽然匆忙。但它完成了。这就够了。

轮到我上台。打开PPT。开始陈述。声音有点哑。但还能继续说下去。看着下面的老师。他们低头翻看我的论文。偶尔点头。偶尔写几个字。十五分钟的陈述结束了。提问环节开始。

第一位老师问了一个概念问题。我回答得结结巴巴。第二位老师问了一个方法问题。我解释得不太清楚。第三位老师指出论文里的几个错别字。我点点头说会修改。问题都不太难。回答得马马虎虎。最后主席说可以了。我走下讲台。

回到座位上。旁边的同学小声说恭喜。我笑了笑。没什么真实感。就像做了一场梦。现在梦醒了。论文写完了。答辩结束了。一切都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