论文查重又没通过。心里很沉。手指有点凉。盯着屏幕上的报告看了很久。红色标记一块一块的。像伤口。上次也是这样。改了整整一个星期。以为这次可以了。结果还是不行。
第一次查重没过。老师发来消息。重复率太高。需要大幅修改。当时觉得天要塌了。那么多字。要重新写。整夜没睡。对着电脑。一段一段地改。把别人的话变成自己的话。这很难。有时怎么改都像原来的。很着急。宿舍灯一直亮着。咖啡喝了好几杯。改到最后头很疼。眼睛也花了。交上去的时候想。这次应该没问题了。
现在报告又来了。不合格。三个字很大。很刺眼。重复率比上次只低了一点。还是超过标准。想不通为什么。明明已经很用力在改了。为什么还是不行。同学里一次就过的人很多。他们看起来轻松。我为什么这么难。是不是自己太笨。还是方法不对。心里很乱。有点想哭。但不能哭。哭没有用。
看着那些标红的句子。有些地方确实不好改。专业术语固定说法。换一种表达意思就变了。不写又不行。文献里都是这么说的。自己创新真的不容易。前辈研究那么多。要避开所有重复就像在缝隙里找路。路很窄。走得很慢。
想起导师的话。他说理解我的难处。但规定就是规定。学校有标准。必须低于那个数字。他说再给我一次机会。最后一次。语气很温和。但压力更大。如果下次还不过。可能就要延期答辩。延期毕业。想到这个就害怕。家里人都在等好消息。他们不知道我这里的情况。打电话总是说很好。快好了。不敢说实情。怕他们担心。
必须坐下来。继续改。抱怨没有意义。难过也没有意义。只有把字一个一个看过去。把红的地方一点点消灭掉。这次要更彻底。不能只换几个词。要整个想法重新组织。用自己的例子。自己的数据。自己的分析过程。
打开新的文档。把标红的部分复制进去。一段一段来。第一段话是概念定义。书上写的。几乎不能动。但必须动。我试着合上书本。自己解释这个概念。用最简单的话。像讲给一个不懂的人听。写出来。读一遍。有点幼稚。但好像不红了。这是一种方法。
第二段是文献综述。很多名字很多观点。上次我把句子顺序调换了。看来没用。这次我决定只引用最核心的两三个观点。其他用自己的总结带过。不罗列了。突出自己的比较和思考。虽然字数少了。但可能更安全。
第三段是自己的分析。居然也标红了。这让我意外。仔细看。是和一些常见分析撞车了。可能大家想法差不多。我得更深入一点。我加入前几天看到的一个案例。把这个案例和我的观点结合。这样就有了新东西。
腰开始酸了。眼睛干涩。起来倒杯水。看看窗外。天黑了。别的宿舍有笑声传过来。我的桌子只有台灯亮着。安静。只能听到键盘声。继续吧。
忽然想到查重系统的原理。它是不是机器。只会比对字句。它不懂你的思想。所以我要打败机器。意思不变。但字句要完全不同。就像换一件衣服。人还是那个人。但看起来是新的。我开始做这个换衣服的游戏。主动句变被动句。长句拆成短句。倒着说。正着说。用比喻。用口语。只要意思没错。
室友回来了。他问我怎么还在弄。我说查重又没过。他点点头。说他上次也改了三次。没什么。都能过的。他的话让我好受一点。原来不止我一个。这不是世界末日。很多人经历过。都走过去了。我应该也能走过去。
夜深了。宿舍熄灯了。我开着自己的小台灯。光晕一圈。照着我的纸和笔。我还在想一些句子。有时候想着想着就睡着了。梦里都在改论文。醒来赶紧记下梦里想到的词。
新的一天。我继续改。态度平静了许多。急也没用。慢慢来。像爬一座山。每一步都要踩实。我不再看重复率那个数字。我只关注眼前这一段话。这句话是不是我说的。是不是只能我这样说。如果是。那就留下。
我给导师看了一部分。他说这样好多了。有我自己东西了。他让我坚持这个方向。我很高兴。有一点鼓励。就有十分力气。
又改了两天。整个论文感觉变了。虽然主题没变。但味道变了。以前是拼凑的味道。现在是煮饭的味道。米和水经过火。成了新的东西。饭。
再次查重前。我很紧张。手在发抖。提交的时候闭了一下眼。像等考试分数。时间很慢。报告出来的提示音响起。我睁开眼。
通过了。重复率很低。远低于标准线。绿色标记占了大部分。红色只有零星几点。可以忽略。我看了很久。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肩膀松下来。这才感到累。很累。但心里那块大石头没有了。
这次经历很难忘。我学会了不只是写完一篇论文。我学会了如何真正地思考。如何用自己的话把问题讲清楚。这不只是学校的要求。这对我以后都有用。我想我以后再不怕写东西了。我也不怕困难了。困难来了。就一点一点去做。做到底。总会过去的。
论文最后交了。答辩也过了。拿到毕业证书的那天。阳光很好。我走过图书馆。看到那些还在埋头写论文的学生。我知道他们在经历什么。我想告诉他们。别怕。认真去改。总会通过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