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迅的小说写的是中国人的生活。他的故事里有各种各样的人。这些人物就生活在我们周围。他们可能是你的邻居。他们可能是你的亲戚。他们可能就是你自己。鲁迅用眼睛看他们。鲁迅用心想他们。鲁迅用手写下他们。
鲁迅看到很多人很辛苦。他们每天干活。他们流汗。他们吃饭。他们睡觉。他们的日子一天天过去。他们的脸上有皱纹。他们的手很粗糙。他们的背弯了。他们不太说话。他们不知道怎么说。他们心里有东西堵着。鲁迅帮他们说出来了。鲁迅写《故乡》里的闰土。小时候的闰土很活泼。他会抓鸟。他会看瓜。他讲很多新鲜事。他是“我”的好朋友。二十年过去了。“我”回到家乡。闰土来了。他喊了一声“老爷”。这一声“老爷”让人心里发凉。小时候不见了。好朋友不见了。中间隔了一层厚厚的墙。这墙是什么?是日子。是穷。是很多说不清的东西。闰土的脸上有很深的皱纹。他的手又粗又笨。他像个木偶人。他选了香炉和烛台。他把希望放在看不见的东西上。他的生活很难改变。鲁迅写出了这种难。读的人心里会疼。疼是因为真实。疼是因为我们见过这样的人。
鲁迅看到女人活得不容易。《祝福》里的祥林嫂就是这样。她只想好好干活。她只想有口饭吃。她嫁了两次人。人们觉得她不干净。她捐了门槛。她以为可以赎罪。大家还是躲着她。她问人死后有没有魂灵。没有人认真回答她。她死在过年的时候。雪下得很大。人们都在祝福。她的死像一粒灰。没有人注意。鲁迅写她的眼睛。第一次来鲁镇,眼睛是亮的。第二次来,眼睛没神了。最后遇见,眼睛直直的。眼睛说出了一切。她的痛苦都在眼睛里。鲁迅不说话。他让眼睛说话。读的人自己看。看懂了,心里就重了。女人的命在当时很轻。鲁迅把它写得很重。
鲁迅看到读书人的样子。《孔乙己》是穿长衫站着喝酒的人。长衫是他的身份。站着喝酒说明他没钱。他满口“之乎者也”。他知道“茴”字的四种写法。孩子们笑他。大人也笑他。他偷书。他说“窃书不算偷”。这是读书人的歪理。他的腿被打断了。他用手走路。他的手很脏。他的脸很瘦。他最后死了。怎么死的?没人清楚。咸亨酒店的人还记得他。因为他带来笑声。他的可笑后面是可悲。他守着一点读书人的面子。这面子害了他。鲁迅不笑他。鲁迅写他。写他的长衫。写他的伤痕。写他的认真。写他的可怜。读书读傻了。人就成了这样。社会不喜欢他。他自己也找不到路。
鲁迅看到孩子。孩子是希望。孩子眼睛干净。《狂人日记》里说“救救孩子”。孩子还没学会吃人。孩子要好好长大。但周围的环境不好。大人教孩子错的道理。孩子学大人坏的样子。《故乡》里“我”希望宏儿和水生不要像“我”和闰土。他们应该有新的生活。这生活不像辛苦的圆规。这生活要往前走。鲁迅心里有孩子。他怕孩子重复老路。他喊出声音。这声音很大。这声音要叫醒睡着的人。
鲁迅的故事背景是老的中国。小镇。酒店。茶馆。衙门。这些地方很熟悉。人物在里面活动。空气是闷的。光线是暗的。人们的声音不高。动作很慢。但底下有东西在涌动。阿Q心里不服。他精神胜利。他骂“儿子打老子”。他画圆圈画不圆。他最后被枪毙。看客们觉得不精彩。因为没唱戏。阿Q可悲又可气。他是很多人的影子。我们心里有时也有阿Q。我们不敢承认。鲁迅把它画出来了。画得清清楚楚。
鲁迅的语言很利。像刀子。他不说废话。他写“院子里有两棵树。一棵是枣树,还有一棵也是枣树。”这话看起来简单。读起来味道怪。有一种孤单的感觉。两棵树各自站着。谁也不理谁。像两个人。像两种命运。他的话需要想。一想就深了。他描写人。几笔就勾出样子。他写杨二嫂像细脚伶仃的圆规。读者马上看见她了。她薄薄的嘴唇。她尖尖的声音。她顺手拿走手套。她可笑。她也可怜。她是小市民。她为自己活。她不管别人。
鲁迅的小说像镜子。照出过去的人。也照出今天的人。今天还有闰土。他们进城打工。他们和孩子分开。他们回家过年。他们叫你“老板”。中间还是有墙。今天还有祥林嫂。女人活得更好了。但有的地方女人还是难。有人说闲话。有人看眼光。今天还有孔乙己。大学生很多。工作不好找。有的人放不下架子。有的人学了很多知识。但不会生活。今天还有看客。网上有热闹。很多人围着看。很多人发表情。很多人很快忘记。
读鲁迅的小说。心里要有准备。他不给你舒服的故事。他不给你圆满的结局。他给你看伤口。他给你看疤。他让你自己想想。你为什么活着?你怎么活着?你周围是什么?你能做什么?
他的小说不长。但很重。重的是真实。重的是问题。问题过了很多年。还是没有完全解决。我们还在找答案。我们还在走路。鲁迅点了一盏灯。灯不太亮。但能照几步。几步就够了。一步一步走。路就走出来了。
他笔下的人物不会笑。他们沉默。他们麻木。他们挣扎。他们消失。他们的样子刻在纸上。刻在一代代读者心里。我们合上书。我们看见他们。他们问我们。你们现在好了吗?你们知道怎么好了吗?我们答不出来。我们就要继续想。继续做。这就是鲁迅小说的力量。它不让你安宁。它推着你。它问着你。直到你自己开始走路。开始改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