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技改变了我们的生活。手机放在口袋里,电脑摆在桌子上。我们随时能知道天下事,我们随时能和远处的人说话。买东西不用出门,点几下屏幕就有人送来。交朋友也不用见面,摇一摇手机就能认识新的人。世界好像变小了,生活好像更方便了。
低头看屏幕的人越来越多,抬头看天空的人越来越少。一家人坐在客厅,每个人拿着一部手机。朋友聚会吃饭,菜上齐了先拍照。小孩不再爬树掏鸟窝,他们在游戏里养电子宠物。老人学用智能手机,戴着老花镜戳戳点点。我们习惯隔着屏幕交流,却常常忘记身边人的脸。
以前写信要等很久,现在消息秒回。以前想念一个人很难见到,现在视频通话立刻看见。可是太快了,味道就淡了。精心写一封信的郑重没有了,见面时那种心跳的感觉没有了。什么都容易得到,什么都不太珍惜。照片可以随时删掉,朋友可以随时拉黑。关系像快餐,热得快,凉得也快。
真实的世界在褪色。春天的花开得再艳,不如朋友圈点赞。秋天的月亮再圆,也要加滤镜才肯发出去。我们活在别人的眼光里,活在一串数字里。点赞数多就高兴,评论少就失落。真实的笑容少了,修图的技巧精了。吃饭不是为了吃饱,是为了拍好看的照片。旅行不是为了看风景,是为了定位打卡。
亲情也在变化。孩子玩平板电脑,父母刷短视频。一个屋檐下,各看各的小世界。父母想和孩子说话,孩子盯着屏幕点头。孩子想听故事,父母说去找智能音箱。以前围着炉子说家常,现在围着路由器找信号。老人的皱纹是真的,孩子的笑声是录的。
工作不一样了。电脑前坐一天,下班脑子昏沉沉。同事坐在隔壁,发消息用聊天软件。开会不用见面,屏幕里一个个小格子。老板随时能找到你,下班了也要回消息。生活和工作混在一起,上班想下班,下班想上班。累不是身体的累,是心里的累。
学习也不一样了。书本变成电子版,黑板变成投影屏。老师隔着屏幕讲课,学生躲在镜头后面。知识来得容易,搜一下什么都有。可是过目就忘,不如抄在笔记本上记得牢。图书馆冷清了,数据库繁忙了。论文写得快,思考却变浅了。
农村的大爷大妈也用上智能手机。他们拍田里的庄稼,拍院子里的鸡鸭。儿女在城里打工,他们天天等着看孙子的视频。信号不好时,他们举着手机满院子找。科技把他们和远方连起来,却让村里的年轻人越来越少。田地荒了,快递点热闹了。
我们得到很多,也失去很多。方便是方便了,麻烦也换了样子。信息爆炸,真假难辨。昨天相信的真理,今天就成了谣言。焦虑像野草一样生长,比较无处不在。别人家的孩子,别人家的旅行,别人家的成功。我们看太多别人的生活,忘记过自己的日子。
深夜的时候,手机屏幕还亮着。刷完一条又一条,眼睛酸了也不睡。第二天闹钟响,困得睁不开眼。周而复始,像个陀螺。偶尔停电断网,反而松一口气。点起蜡烛,发现影子会跳舞。听窗外的风声,原来比音乐好听。
菜市场还是吵吵闹闹的,鱼在盆里跳,菜叶上沾着水珠。小贩的吆喝声穿过晨雾,热包子冒出白气。这里不用扫码支付,这里讨价还价。皱纹里藏着笑容,秤杆翘起老高。科技还没有完全占领这里,生活露出它原本的样子。挑西红柿要捏一捏,买西瓜要拍一拍。
医院里,机器帮医生看病。片子拍得清清楚楚,数据列得明明白白。可是老医生还是喜欢把脉,手指搭在手腕上,闭着眼睛感受生命的跳动。机器说这是数字,医生说这是人命。冰冷的仪器和温暖的手掌,都在救人。
学校操场上有孩子在跑,笑声像铃铛一样。他们追着一个破皮球,摔倒了爬起来继续跑。汗水在阳光下发光,小脸通红通红。这不高级,这很原始。这不需要充电,这充满生命力。
科技不会停下脚步,我们也不能回到过去。重要的是记住我们是人,有温度有感情的人。工具是工具,生活是生活。用手机联系家人,然后放下手机拥抱家人。用电脑完成工作,然后关掉电脑看看星空。方便的时候就享受方便,该慢下来的时候就要慢下来。
日子是一天一天过的。饭要一口一口吃,路要一步一步走。屏幕里的世界很大,眼前的世界也很真实。握得住的手,看得见的笑容,尝得到的味道,这些都是科技给不了的。我们创造科技,不该被科技控制。就像我们发明了车,但还要用自己的脚走路。我们制造了灯,但还要欣赏自然的月光。
早晨的太阳照常升起,鸟叫了,花开了。老人提着鸟笼散步,环卫工人扫着街道。公交车站有人等车,煎饼摊前排着队。这些场景普普通通,这些画面日复一日。科技来了又去,生活依然继续。我们带着新工具,过着老日子。该快的快,该慢的慢。别让屏幕挡住眼睛,别让wifi捆住心灵。真实地活着,呼吸,感受,爱与被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