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活着总要想事情。想得深了,就成想法。把想法写下来,说明白,就是议论文。高中的议论文,不是要你说漂亮话,是要你把一个道理讲清楚。道理不是飘在天上的,它在我们脚踩的地里,在我们每天的饭碗里,在我们看见的、听见的、摸到的一切东西里。
一篇好的议论文,首先得有个“主心骨”。这个主心骨就是你的观点。观点要清楚,不能含糊。好比说,有人讲“要努力”,这个话太空。怎么努力?为什么努力?你得说实在的。你说“读书要下笨功夫”,这就是一个清楚的观点。有了观点,整篇文章才有了方向,才不会东拉西扯。观点从哪里来?从你对生活的看和想里来。你看见同学熬夜做题,脸色发白,你可以想,这样拼命值得吗?健康不重要吗?这么一想,观点就有了:追求成绩,不能以身体为代价。这个观点很实在,人人都懂。
观点立住了,就要拿东西来支撑它。这东西就是道理和例子。道理要讲得平实,用最普通的话。不要说“光阴似箭,日月如梭”,你就说“时间过去了就回不来”。例子要找身边的,大家熟悉的。你要讲母爱伟大,不用去找古代的故事,你就写你妈妈冬天早上给你煮的那碗热粥,写她灯下给你缝扣子的样子。这些小事里,伟大的东西自己就出来了。例子像一块块的砖,道理像水泥,把它们砌结实了,你的观点就站得稳。
有人觉得,文章要写得让人看不懂才叫有水平。这是错的。真正的好文章,是用平常话,讲不平常的道理。孔子的话,记录在《论语》里,都是日常的对话,“学而时习之,不亦说乎”,多简单,多明白,可这里头的道理,我们想了两年多年还没想透。朱自清写《背影》,父亲爬月台买橘子,那动作写得仔仔细细,没有一个难字,可谁读了心里不发热?把复杂的东西说简单,这是真本事。你用一堆花哨的词,把简单的道理包装得像个盒子,别人打不开,也不愿打开。
写文章要讲逻辑。逻辑就是顺序,就是条理。你想说什么,先说什么,后说什么,心里要有数。一般是这样:先把事情摆出来,让大家看到你在说什么。然后亮出你的看法。接着,一条一条地说你为什么这样看。你可以讲个故事来证明,可以引用一句大家都知道的话,也可以分析事情的利和弊。说的时候,要一步步来,别跳。好比走路,第一步踩稳了,再走第二步。你不能第一句话说“我们要诚实”,第二句话马上跳到“所以宇宙是广阔的”,这中间断了,别人就跟不上。每一句话,都要接着上一句话的意思来,像小溪流水,自然而然往下走。
文章要有力气。这个力气,不是喊口号,不是用感叹号。力气来自真实的情感,来自你相信你说的东西。你如果自己都不信“节约粮食”有多重要,你写出来就是干巴巴的条文。但如果你真的见过农民在田里弯腰流汗,真的觉得倒掉饭菜心里不舒服,你写出来的字就有分量。你的感情,会从字里行间透出来,让人感到你是认真的。认真,就是一种力量。
文章还要有分寸。说话不能太绝对。世界上的事,很少是“绝对好”或“绝对坏”的。你说手机不好,耽误学习,可手机也能查资料,看新闻。那你就得说,“手机用多了不好,但合理利用也有好处”。这样说,别人听了觉得你懂道理,想得周全。把话说满,容易显得武断,也容易被人找出破绽。
最后,文章是写给人看的。你心里要装着看文章的人。你想让他们明白什么?感受到什么?你的字句,要像朋友聊天,真诚,恳切。不要高高在上,不要教训人。你是把你想明白的一个道理,分享给大家。这个态度,本身就让人愿意听你说下去。
写议论文,说到底,是训练自己把话想清楚、说清楚的能力。这个能力,读书要用,做事要用,做人也要用。你把一个道理琢磨透了,用干净明白的话写出来,这就是一篇好文章。它可能不华丽,但结实;它可能不惊人,但持久。就像一块朴素的青砖,稳稳地垒在那里,经得起风吹雨打。高中的时光,正是练就这种踏实本事的时候。一字一句,写下的不仅是文章,也是你思考世界的方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