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人出生。他有一个家。他家有父母。他家有兄弟姐妹。他住在房子里。房子外面有街道。街道上有别人。别人和他不一样。他每天吃饭。他每天睡觉。他每天看见父母。父母告诉他什么是对。父母告诉他什么是错。他相信父母的话。他觉得世界就是这样。

他慢慢长大。他去学校。学校有老师。老师教他知识。老师教他规矩。他和同学玩。同学有的友好。同学有的欺负人。他开始想事情。他想为什么人要这样。他想为什么世界有战争。他想为什么人有善恶。这些问题很难。他找不到答案。

他读了一本书。书叫德米安。书里有一个少年。少年叫辛克莱。辛克莱和他一样。辛克莱有父母。辛克莱上学校。辛克莱的生活很平静。但辛克莱心里不平静。辛克莱遇见另一个人。这个人叫德米安。德米安和别人不同。德米安想的问题很深。德米安说世界有两个。一个是我们看见的。一个是我们看不见的。光明的世界大家喜欢。黑暗的世界大家害怕。但两个世界都是真的。

辛克莱听了很震动。他开始看自己。他发现自己有黑暗的一面。他有时想做坏事。他有时讨厌光明。他害怕自己的黑暗。德米安告诉他不要怕。黑暗也是自己的一部分。接受黑暗才能完整。辛克莱试着接受。他发现自己变了。他不再只听父母的话。他不再只听老师的话。他开始听自己的心。

他读这本书想到自己。他小时候也听话。他小时候也觉得世界简单。他长大发现世界复杂。他发现自己复杂。他有时善良。他有时自私。他有时勇敢。他有时胆小。他原来觉得这样不好。他想要自己完美。现在他知道人不可能完美。人有光明面。人有黑暗面。两个面在一起才是真人。

书里德米安是朋友。德米安也是导师。德米安更像另一个自己。辛克莱通过德米安认识自己。我们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德米安。这个德米安知道我们是谁。这个德米安知道我们要什么。但我们常常听不见他。外面声音太大。父母的声音。老师的声音。朋友的声音。社会的声音。这些声音告诉我们该怎么做。这些声音告诉我们该成为谁。我们跟着这些声音走。我们忘记了自己的声音。

辛克莱挣扎了很久。他离开家。他去别的地方。他遇见不同的人。他做错事。他受苦。他快乐。他迷茫。他慢慢明白一件事。人生是自己的。路要自己走。错要自己犯。福要自己享。没有人能代替他生活。他必须自己选择。他必须自己负责。

这本书讲的就是这个道理。人要从依赖别人变成依赖自己。人要从听别人的话变成听自己的话。这个过程很难。这个过程很痛苦。但这个过程必须经历。不经历这个过程人永远长不大。人永远是个孩子。

我们生活里也是这样。我们上学我们工作我们结婚我们生孩子。我们做这些事的时候常常想别人怎么看。父母满意吗。朋友羡慕吗。社会认可吗。我们很少问自己真心想要吗。我们把自己丢了。我们成了别人期望的样子。我们心里不舒服。我们觉得累。我们不知道为什么累。

黑塞通过德米安告诉我们。找回自己。做自己。接受自己的全部。好的坏的都接受。不要分裂。要完整。完整的人才有力量。完整的人才能自由。

辛克莱后来长大了。他经历了战争。战争很可怕。战争里人像蚂蚁一样死。他在战争里看见人性的黑暗。他也看见人性的光明。他明白世界就是这样。光明和黑暗永远在一起。就像白天和黑夜。就像春夏秋冬。拒绝黑暗就是拒绝一半的世界。接受黑暗才是真正的勇敢。

我们生活里没有战争。但我们心里有战争。善和恶的战争。对和错的战争。应该和想要的战争。这个战争每天都在打。我们常常觉得痛苦。因为我们只想赢不想输。我们只想善不想恶。黑塞说不要这样。让它们共存。让它们都在。它们都是你。你既善又恶。你既对又错。你既应该又想要。这才是真实。

认识真实需要勇气。很多人没有这个勇气。他们一辈子活在别人的世界里。他们一辈子不知道自己是谁。他们老了后悔。但已经晚了。

年轻的时候读这样的书很好。它像一盏灯。它照亮心里的路。它让你知道你不孤单。很多人和你一样在寻找。很多人和你一样在挣扎。寻找和挣扎是正常的。不寻找不挣扎才可怕。

书里有一个意象很重要。鸟从蛋里飞出来。蛋是世界。蛋是旧我。鸟是新我。鸟必须打破蛋壳。蛋壳是保护。蛋壳也是限制。不打破蛋壳鸟不能活。不打破旧我不能新生。打破是痛苦的。蛋壳碎了鸟才自由。

我们每个人都有一个蛋壳。这个蛋壳是我们的习惯。我们的观念。我们的安全区。我们躲在里面很舒服。但里面很窄。我们想飞就要打破它。我们害怕打破。我们怕外面有危险。但外面也有天空。天空很大。天空很高。

黑塞不说大道理。他讲一个故事。我们看故事想自己。故事里的辛克莱是我们自己。德米安也是我们自己。我们心里的光明和黑暗对话。我们心里的旧我和新我斗争。最后新我赢了。我们长大了。

长大不是年龄变大。长大是心里明白。明白自己是谁。明白世界是什么。明白以后怎么做。明白这些就不慌了。明白这些就不怕了。风雨来了就来了。困难来了就来了。你知道你能过去。因为你完整。因为你真实。

这本书值得读很多遍。年轻时读一次。中年时读一次。年老时读一次。每次读感受不同。因为你在变。你的我在变。你越来越接近自己。你越来越像那只鸟。你飞出蛋壳。你飞向天空。天空没有边界。你自由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