选择论文题目令人烦恼。图书馆资料浩如烟海，电脑屏幕的光刺眼。前人研究很多，自己的想法似乎不值一提。导师说：“找一个你真正感兴趣的。”兴趣不能当饭吃，兴趣解决不了就业问题。这句话在心里盘旋。最终选了一个折中的题目，既有一点兴趣，又似乎有点实用价值。题目定下的那一刻，心里空荡荡的。

开题报告是一道难关。必须说清楚要研究什么、为什么研究、怎么研究。研究背景怎么写？敲下几个字，又全部删掉。别人的文献看了一篇又一篇，笔记记了厚厚一沓。自己的观点在哪里？好像有，又好像没有。思路像一团乱麻，找不到线头。熬夜成了常态，咖啡杯堆在桌角。交稿前一晚，终于勉强拼凑出一份报告。心里知道，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
收集资料的过程漫长。数据库里的论文一篇篇下载，图书馆的书一本本借出。打印出来的材料堆满了桌子。有用的内容不多，大部分只是背景。有用的段落用荧光笔划出，在旁边写下简单的笔记。数据很难找，预期的资料不存在。计划需要调整，方向必须修改。导师提醒：“不要贪多，抓住一个点深入。”焦点慢慢收缩，问题逐渐清晰。

实验和调查最折磨人。设计问卷反复修改，问题要清楚，选项要合理。发放问卷更困难，求人帮忙，看人脸色。回收的问卷数量不足，有些答案胡乱填写。实验数据不理想，结果和预想的不一样。重复做实验，一遍又一遍。数据记录在表格里，数字冰冷，没有感情。面对这些数字，感到茫然。它们能说明什么？不知道。

写作是最大的挑战。对着空白的文档，坐上一个小时，打不出一个字。知道要写引言、文献综述、研究方法、结果分析、结论。每一个部分都像一座山。先从容易的开始，写研究方法。做了什么事，一步一步写下来。这部分相对简单。文献综述最难，要把别人的观点理清楚，还要说出他们的不足。不能只是罗列，要有自己的梳理。观点冲突怎么办？硬着头皮去比较，去分析。

每天规定写五百字。有时状态好，能写一千字。有时一整天都在修改前一天写的内容。写出来的文字读起来别扭，不通顺，换种说法。表达要准确，不能模棱两可。专业术语要用对，概念不能混淆。参考文献的格式格外繁琐，一个标点都不能错。这消耗了大量时间，令人心烦意乱。

初稿完成的那一刻，没有喜悦，只有疲惫。像跑了一场马拉松，浑身酸痛。知道这只是初稿，后面还有无数修改。把稿子发给导师，等待反馈的心情忐忑。害怕批评，又期待指导。

导师的邮件回来了，文档上满是红色的批注。从框架结构到句子表达，甚至标点符号，都有问题。心情低落，但必须修改。结构调整是大手术，某些章节需要重写。逻辑链条要更紧密，论点需要更充分的证据支持。语言要更精炼，删掉多余的废话。一遍遍读，一遍遍改。自己读不出问题，就放一放，过两天再读。有时会请同学帮忙看看，他们的眼光能发现新问题。

修改了三四遍，稿子慢慢像样了。格式最后调整，页眉页脚，目录生成，摘要反复提炼。查重系统让人紧张，把标红的部分一点点修改，换成自己的说法。定稿提交前，最后检查一遍文件名，确认没有错别字。点击发送的按钮，手有点抖。

答辩的日子来了。准备PPT，练习讲解，预设老师可能问的问题。站在讲台上，脑子一片空白。按着练习的内容讲下来，声音有点发颤。老师提问，问题尖锐。有的问题能答上来，有的问题只能承认考虑不周。答辩结束，走出教室，阳光有点刺眼。结果如何，已经不那么重要了。

回想这个过程，像走了一段很长的夜路。看不清方向，只能摸索着前进。有过焦虑，有过自我怀疑，有过想要放弃的念头。资料、数据、文字、修改，这些具体的事一件件做完，路也就走出来了。这个过程不美好，很辛苦。但它确实结束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