社会像一张大网。每个人都在网的一个点上。你拉一下我这边动。我拉一下你那边动。社会学家想看懂这张网。他们提出各种理论。这些理论像不同的眼镜。戴上这副眼镜看到一种样子。戴上那副眼镜看到另一种样子。我们来看看这些眼镜。
一个人走在街上。他看着周围的人。周围的人也在看他。这种看是有意义的。他穿什么衣服。他是什么表情。他怎样走路。别人通过这些判断他。他也通过这些判断别人。这叫互动。社会由无数互动组成。像乔治·米德这样的学者研究这个。他认为人没有固定的自己。自己是在互动中形成的。你对我笑。我觉得自己是友好的。你对我凶。我觉得自己是被讨厌的。小孩通过和家里人玩学会角色。他扮演妈妈。扮演老师。扮演英雄。在这个过程中他明白社会期待。他慢慢长成一个社会人。社会像一个大舞台。每个人都在表演。我们在前台注意言行。我们在后台放松自己。服务员在前台对客人微笑。回到后台他可能板着脸。我们都在管理自己的形象。想让别人看到我们想展示的那一面。
互动是小范围的。社会还有大结构。卡尔·马克思看到社会的分层。社会分成了不同群体。有的群体拥有工厂、土地、机器。有的群体只有自己的力气。前者是资本家。后者是工人。资本家付工资。工人干活。工人生产的东西价值比工资高。多出来的部分被资本家拿走了。这叫剥削。这种关系不平等。资本家想保住地位。工人想改变处境。两者有冲突。社会在冲突中变化。马克思认为经济基础最重要。它决定了社会的大模样。法律、文化、家庭都受它的影响。有钱的人也有更多权力。他们让社会规则对自己有利。穷人则很艰难。这个看法很有力量。它让人看到光亮背后的影子。
埃米尔·涂尔干看社会的角度不一样。他关心社会怎么连在一起。古代社会像一串珠子。每个村子差不多。大家干一样的活。信一样的神。这种团结是机械的。现代社会像一台机器。每个人是一个零件。你做鞋。我教书。他开车。大家很不一样。但谁也离不开谁。这种团结是有机的。社会需要共同的东西。比如法律。比如道德。这些东西把人绑在一起。涂尔干研究过自杀。他发现自杀不全是个人心事。它和社会绑得紧不紧有关。社会绑得紧自杀少。社会绑得松自杀多。社会事实是真实存在的。它在我们外面。它约束我们。它比我们个人大。
马克思看重冲突。涂尔干看重秩序。马克斯·韦伯想得更复杂。他认为经济重要。观念也重要。新教徒拼命工作。他们觉得这是上帝的召唤。赚钱不是为了享受。是为了证明自己是上帝的选民。这种观念催生了资本主义精神。韦伯还讲权力。权力不光是钱。权力有三种。靠传统得来的权力。靠个人魅力得来的权力。靠规章制度得来的权力。现代社会是理性化的。什么都讲究计算、效率。这像个铁笼子。它带来秩序和效率。它也关住了人的灵性。人变得像机器。
这些是大理论。后来的人觉得它们太大。他们更想看具体的生活。像彼得·伯格和托马斯·卢克曼。他们研究常识世界怎么建起来。两个人相遇。他们聊天。他们形成共同的理解。这个理解一次一次重复。它就变结实了。好像本来就是那样。比如男女角色。大家说男人该怎样。女人该怎样。说多了就成了事实。孩子从小听到大。他就照着做了。社会现实是这样造出来的。它被造出来以后。人就忘了它是人造的。把它当成石头一样硬的东西。
女人在社会中的位置长期被忽略。多萝西·史密斯提出从女人生活的地方看社会。女人每天买菜、做饭、带孩子。这些事好像不重要。但社会正是靠这些事运转的。站在女人的经验里。能看出男人设计的社会规则有很多问题。帕特里夏·希尔·科林斯看黑人女性的生活。她们承受多重压迫。因为种族。因为性别。因为阶级。这些压迫交织在一起。不能分开看。她们的抵抗也很特别。在家庭里。在社区里。她们有自己的智慧。这种交织的眼光很重要。让人看到压迫不是单一的。
社会不仅是人类的。布鲁诺·拉图尔说非人的东西也参与进来。一把椅子设计得好。它就让人坐得直。一个门装了弹簧。它就要人用力推。手机改变了人的交往。这些东西不是被动的。它们也在行动。它们和人一起组成了社会。社会是人和物一起演出的戏。
这些理论有什么用。它们帮我们理解每天的生活。你上班觉得不自由。你可以想到马克思的剥削。想到韦伯的铁笼子。你和人聊天觉得尴尬。你可以想到戈夫曼的舞台表演。你看到大家对一件事的说法都一样。你可以想到伯格说的建构现实。你家里的电器总出问题。你可以想到拉图尔的行动者网络。
社会理论不是黑板上的字。它是看生活的眼睛。不同理论是不同的眼睛。有的看到合作。有的看到斗争。有的看到结构。有的看到微小动作。它们合在一起。我们看得更清楚。我们知道自己在哪里。知道网怎么织成。知道我们为什么这样想。为什么这样做。这就是理论的价值。它在最平常的日子里。它在最普通的生活中。它等着我们去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