越剧从浙江的乡村田野走来。一百多年前,农民在农闲时节唱歌。他们用简单的调子讲故事。这些调子就是越剧最初的种子。田头唱歌的人不会想到,他们的歌声后来变成一个大剧种。这个大剧种现在有很多人喜欢。很多人研究它。
越剧的声音很好听。它的音乐从“吟哦调”开始。这是农民自己唱的调子。后来加了胡琴、鼓板。声音变得丰富起来。越剧的唱腔主要是“尺调”和“弦下调”。这两种调子能表达很多感情。高兴的时候唱得明亮。悲伤的时候唱得低沉。演员用声音把心里的话唱出来。观众听到声音就明白人物的心情。研究越剧音乐的人记录这些曲谱。他们比较不同演员的唱法。同一个段落,这个人唱得慢一些,那个人唱得快一些。慢有慢的味道,快有快的意思。这些变化让越剧音乐一直有新的生命。
越剧的戏文说的多是人的感情。女子尤其爱看。早期的故事来自民间传说。比如梁山伯与祝英台。两个人读书相识,互相喜欢,但不能在一起。最后变成蝴蝶飞走。这样的故事简单,但感情很深。后来越剧也演《红楼梦》、《西厢记》。这些故事里的小姐、书生,他们的忧愁和快乐,观众都懂。研究戏文的人看剧本怎么写。他们看老本子,也看新编的戏。老本子的词语很朴素,直接说心里话。新编的戏会加入现在的想法。研究的人要看看,新的东西有没有丢掉越剧原来的味道。戏文里的话不是平常说话,它要押韵,要有节奏。演员唱起来才好听。写戏文的人要懂得这个道理。
越剧的表演很细腻。演员的手、眼、身法、步都很讲究。手指怎么翘,眼睛怎么看,走路怎么走,都有规矩。这些规矩不是死板的。演员要用它们表现人物。演一个小姐,手指的动作要轻柔,步子要小。演一个侠女,动作就要有力,步子也大。演员穿上戏服,水袖很长。甩动水袖可以表现激动,也可以表现害羞。研究表演的人坐在台下,仔细看每一个动作。他们记录,他们分析。他们想知道,为什么这个演员抬手,观众就觉得伤心。为什么那个演员转身,观众就觉得着急。表演不光是外形,更是心里的感情通过外形出来。
服装和舞台也很重要。越剧的服装颜色鲜艳,图案精美。衣服不是随便穿的。什么身份的人穿什么颜色,什么样式,老观众一看就知道。舞台以前很简单,一块布,几张桌子椅子。现在舞台变复杂了。灯光一打,布景一换,就像真的花园,真的楼房。研究的人关心,漂亮的服装和布景,是不是帮了戏的忙。有时候太漂亮了,观众光看衣服,不看演员的戏。这就不好了。服装和舞台是为了让故事更清楚,让人物更突出。这是根本。
越剧全由女子表演是个特点。男人角色也是女子来演。女子演男人,不是模仿男人说话走路。她们要演出男人的气概,但用的是女子的细腻。这就有了特别的味道。研究的人讨论这个特点。有人说好,有人说可以改。女子演男子,观众习惯了吗?如果加入男演员,越剧还是越剧吗?这些问题没有简单的答案。需要慢慢想,慢慢试。
越剧离不开观众。观众买票看戏,鼓掌叫好。演员在台上,能感觉到观众是不是喜欢。观众安静,演员就放心演。观众骚动,演员就知道哪里出了问题。以前观众主要是当地人,现在天南地北的人都看。有的通过电视看,有的通过网络看。研究的人会问观众,你们为什么喜欢?年轻的观众和年老的观众,喜欢的一样吗?观众的喜好变了,越剧也要跟着变吗?怎么变才能既让老观众满意,又让新观众喜欢?这是一个大问题。
研究越剧的人做了很多事。他们去乡下找老艺人录音。老艺人记得老的唱法。他们快要离开了,他们的声音很宝贵。他们整理过去的剧本。很多剧本是手抄的,纸都黄了,字也模糊了。他们小心地抄写下来,保存好。他们办学校教学生。小孩子从小练功,学唱,很辛苦。他们写文章,开会讨论。他们把越剧放在整个中国戏曲里看。他们看别的剧种怎么发展,想想越剧的路怎么走。
越剧像一条河。它从源头流出来,流过很多地方。它汇聚支流,变得宽阔。它有时流得快,有时流得慢。研究的人就像站在河边的人。他们观察河水的颜色,测量河水的深浅。他们想知道它从哪里来,要到哪里去。他们不希望这条河干涸,也不希望它污染。他们希望河水一直清澈,一直流淌,一直有人坐在岸边,听它动人的声响。越剧是普通人的艺术。它说普通人的喜怒哀乐。研究它,也就是研究我们自己的生活,研究那些藏在唱腔和故事里的,共通的情感与记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