论文题目被写烂了。大家都有这个感觉。大学图书馆里堆满了论文。电脑硬盘里存着更多。翻开看看。很多题目长得差不多。年年有人写。届届有人抄。换个说法接着用。老酒装新瓶。旧题穿新衣。

为什么题目会被写烂。原因很简单。好写的题目就那么多。容易找资料的题目就那么多。老师通过的题目就那么多。安全的选择就那么多。学生要毕业。老师要评职称。大家都求稳。新的题目有风险。找不到资料怎么办。写不下去怎么办。答辩不通过怎么办。时间很紧张。任务很繁重。没人愿意冒险。旧题目安全。旧题目省事。参考资料一大把。框架随便找。观点不用太新。话说圆了就行。过关最重要。

你看看这些题目。企业管理创新研究。中小企业融资问题分析。电子商务发展现状探讨。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教育实践。唐诗宋词审美特征。这些题目眼熟吗。太眼熟了。从本科到硕士。从硕士到博士。写了几十年。还在写。可能换个年份。可能换个案例企业。可能换个诗词作者。骨头还是那几根。肉也差不多。调料变一变。又是一盘菜。

老师也无奈。每年指导那么多学生。每个学生都要新题目。哪里找那么多新题目。学术研究需要积累。新领域没那么容易开拓。干脆大家都写熟悉的。指导起来顺手。学生写起来方便。你好我好大家好。学校要就业率。要毕业率。题目太难影响毕业。题目太新容易卡住。算了吧。写写过的题目保险。数据库里一搜。几十篇同类论文。照着样子写。总不会出大错。

学生也抱怨。知道题目老。知道没新意。但能怎么办。我要找工作。我要考公务员。我没时间泡在图书馆查新资料。我没能力提出新观点。把前辈的话重新说一遍。把现有的材料整理一遍。拼拼凑凑。修修改改。能交差就行。我要生活。我要吃饭。理想不能当饭吃。新颖不能当分拿。

论文制度本身有问题。必须写论文才能毕业。不管什么专业。不管有没有研究能力。文科要写。工科要写。艺术专业也要写。大家都赶着生产文字。文字流水线日夜不停。题目就像模具。第一批用很好。第一百批用就变形了。第一千批用就完全没样子了。但机器不能停。模具还得用。

资料获取太方便了。以前找资料难。去图书馆。去档案馆。现在不一样。打开电脑。输入关键词。成千上万的论文跳出来。观点雷同。结构相似。你看我也看。你用我也用。抄起来方便。改起来容易。独创性成了奢侈品。大家满足于重复。满足于模仿。题目自然越来越窄。越来越旧。

评价标准看重数量。学校比谁发的论文多。老师比谁带的学生多。学生比谁写得快。质量没人细看。题目没人深究。通过就行。发表就好。仓库里堆满文字垃圾。题目烂了没人管。内容烂了更没人管。学术成了流水线。论文成了标准化产品。

有些题目永远有人写。因为永远需要。比如教学改革。比如经济发展。比如文化传承。这些是常青树。但常青树也需要新枝叶。很多人只要树干。枝叶随便插两根就行。绿了就算。不管活不活。题目就这样僵化了。表面繁荣。内里空洞。

创新需要勇气。需要时间。需要支持。学生没有勇气。老师没有时间。学校没有支持。大家都挤在旧路上。旧路安全。旧路平坦。走的人多了。路就死了。寸草不生。题目被踩烂了。思想被踩平了。

有人试图改变。选个新题目。找资料跑断腿。做实验熬通宵。结果可能不好。可能失败。可能被嘲笑。何必呢。回到老路上。顺着脚印走。轻松到达终点。拿到文凭。走进社会。论文丢在脑后。题目烂不烂。关我什么事。后来的人继续走。脚印更深。路更死。

这是一个循环。题目写烂。思想僵化。产出废纸。浪费生命。但每个人都是小齿轮。停不下来。论文制度在。这个循环就在。有人呼吁改革。减少论文要求。重视实践能力。声音很小。改变很慢。

眼前还是老样子。图书馆电脑嗡嗡响。键盘敲打同一个题目。企业管理创新研究。换个企业名字。换个年份数据。又是一篇。打印机吐出来。装订好。交上去。通过。皆大欢喜。明年再来。后年继续。

题目烂在纸上。思想烂在心里。我们习惯了。我们麻木了。我们毕业了。我们走了。留下新的学生。对着同样的题目发呆。然后打开电脑。输入相同的标题。开始他们的拼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