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业论文的最后几天到了。桌子上堆满了书。电脑屏幕一直亮着。窗外天黑了又亮。闹钟响过好几次。咖啡杯空了又满。键盘的声音没有停过。

这些天寝室很安静。室友们都在忙自己的论文。没有人说话。只有敲键盘的声音。有时候会听到叹气。有时候会听到翻书。楼道里偶尔有人走过。脚步声很快。大家没有时间聊天。食堂吃饭的人少了。很多人叫外卖。送到宿舍楼下。匆匆吃完继续写。吃饭的时候也在看资料。味道是什么不知道。只是把食物吃完。

导师发来邮件。他指出了几个问题。需要修改。心里有点急。时间不多了。打开文件。找到他说的地方。一段一段地改。数据要重新核对。图表需要调整。参考文献的格式不对。一个个改正。眼睛有点疼。滴了眼药水。继续看屏幕。

想起刚开始写论文的时候。觉得时间很多。资料慢慢找。大纲慢慢拟。现在才发现时间不够用。还有很多内容没写。还有很多地方没想明白。夜晚变得很长。凌晨三点还在写。校园里很安静。偶尔有猫叫。路灯的光照进来。桌子上有一圈光。手边的草稿纸写满了字。有的字很潦草。自己都快不认识。

父母打来电话。问我吃饭没有。我说吃了。问我睡得好吗。我说还好。他们让我别太累。我说知道了。其实没怎么吃饭。也没怎么睡觉。不想让他们担心。挂了电话继续写。心里有点酸。很快又平静下来。论文必须完成。这是最后一步。

同学在群里说话。谁谁谁查重过了。谁谁谁提交了。心里更急了。自己的还没写完。闭上眼睛休息几分钟。脑子里全是论文。站起来走走。腿有点麻。喝水。看着墙。墙上有去年的日历。日子一天天画掉。现在到了最后几格。

实验数据要重新跑一次。担心结果不对。打开软件。输入命令。等待结果出来。心里砰砰跳。结果出来了。和之前一样。松了口气。把数据贴到论文里。格式又乱了。重新调整。调了半天才整齐。

致谢部分还没写。不知道写什么。感谢导师。感谢父母。感谢同学。这些话都在心里。写出来却很难。敲了几个字又删掉。最后就简单写了几句。都是真话。谢谢老师的指导。谢谢家人的支持。谢谢朋友的鼓励。写完了心里空空的。好像真的要结束了。

打印店的人很多。都是来打印论文的。排队等了很久。拿到厚厚的纸。还热乎乎的。翻看每一页。检查有没有错字。发现一个标点错了。用笔改过来。封皮是蓝色的。写上自己的名字。学号。专业。年月日。手有点抖。字写得不好看。

去提交论文。办公室门口排着队。每个人都抱着论文。没有人说话。气氛很严肃。轮到我了。老师检查材料。一页一页翻。看了很久。点点头。说可以了。把论文收进去。给了我一张回执。说恭喜。我说谢谢。走出来的时候腿有点软。太阳很亮。照得眼睛睁不开。

回到宿舍。桌子空了。书都收了起来。电脑关了。房间很整齐。不知道做什么。躺在床上。看着天花板。几年来的事情像电影一样闪过。第一次来学校。第一次见导师。第一次做实验。第一次写论文。现在都结束了。心里轻松了。也有点失落。

晚上和同学吃饭。大家终于说话了。说论文的难。说熬夜的累。说以后的打算。有人要工作。有人要出国。有人还没想好。饭菜很好吃。吃了很多。笑了很多。像以前一样。但知道以后很难聚齐了。

睡觉前看了手机。班级群很热闹。大家在发合影。在约毕业旅行。我没有说话。关掉手机。闭上眼睛。论文写完了。毕业来了。新生活要开始了。这一天很平常。这一天很特别。普通的日子。重要的日子。像无数个昨天。又像全新的明天。

明天要去图书馆还书。借的书都到期了。有些书翻了很多遍。有些书没怎么打开。都要还回去。图书馆还是老样子。安静。书架上满是书。以后还会来看书吗。不知道。把书放在还书台。老师扫描。说谢谢。我说谢谢。

宿舍开始收拾行李。箱子拿出来。衣服叠好。书打包。东西很多。怎么装都不够。扔掉一些没用的。留下一些纪念品。一张车票。一张照片。一个笔记本。上面记着论文的思路。现在没用了。还是留着吧。放在箱子的最底层。

校园里到处是拍照的人。穿学位服。戴学位帽。扔帽子。笑。我们也去拍了。站在教学楼前。站在操场边。站在常去的树下。照片里的我们在笑。阳光很好。天很蓝。拍完了。换下衣服。回到现实。还有离校手续要办。一卡通要退。宿舍要检查。表格要盖章。一个个办公室跑。一个个章盖。最后学生证被收走了。换了一张毕业证。红色的本子。有点重。

论文的事真的过去了。不再想数据。不再想格式。不再想查重。但梦里还会出现。梦到导师说不行。梦到打印机卡纸。梦到忘记提交。惊醒过来。发现是梦。论文已经通过了。心放下来。又睡过去。

离校那天出租车来得早。箱子放进后备箱。室友帮忙抬。说再见。说保持联系。车开了。回头看。宿舍楼越来越小。校门越来越远。路边的树往后跑。手里拿着毕业证。包里装着论文的电子版。U盘里存着。电脑里存着。云盘里也存着。这些文字。这些夜晚。这些日子。都存着了。不会忘记。不一定常常想起。但都在那里。

研究生生活结束了。毕业论文写完了。日子继续向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