海洋住在人们的生活里。人们住在海边。海给了人们吃的。人们学会了抓鱼。抓鱼要有船。造船成了大事。父亲教儿子。爷爷教孙子。一代一代传下去。船的样子慢慢固定。福建的船和山东的船不一样。浙江的船和广东的船不一样。船头画着眼睛。渔民说这样船能看清路。船身涂上颜色。红色是为了吉利。黑色是为了吓走坏东西。这些不是书上写的。这是老百姓心里想的。

渔民要出海。出海前要做很多事。他们祭拜海神。海神有不同的名字。妈祖是福建的神。天后是北方的叫法。渔民带着香烛和食物到庙里。他们跪下来磕头。他们求神保佑平安。家里的人等着他们回来。女人不去出海。女人在家里补网。网破了鱼就跑了。补网要用结实的线。她们的手很巧。网眼大小都有规矩。小鱼能从网眼跑掉。大鱼留在网里。这是老祖宗定下的办法。抓光小鱼以后就没鱼了。

海边的村子有节日。节日和鱼有关。春天鱼群来了。村子开始过“开渔节”。这是个大日子。码头摆满供品。猪头、水果、黄酒摆了一桌。村长带头唱歌。歌词是老辈人传下来的。调子有点悲伤。唱完了放鞭炮。声音很响。鞭炮红了满地。船队一起出发。场面很壮观。夏天台风多。渔民不出海。他们修船补网。他们讲故事。故事里有海龙王。龙王住在海底宫殿。虾兵蟹将是他的手下。龙王发脾气就起大风。渔民要讨好龙王。他们往海里扔食物。他们对着大海鞠躬。

冬天鱼少。人们有时间做别的事。他们用贝壳做东西。贝壳粘成画。画里有船有海有太阳。他们剪窗花。窗花是鱼的形状。贴在窗户上很好看。他们还唱渔歌。渔歌没有乐器伴奏。歌声高高低低。唱的是出海的事。唱的是想家的事。小孩跟着学。调子就传下去了。

吃饭离不开海。鱼可以煮汤。汤是白色的。很鲜。鱼可以晒干。冬天也能吃到。他们发明特殊的做法。沿海地方腌蟹。生蟹用酒和盐腌。味道很咸很鲜。inland的人吃不惯。海边的人觉得香。他们做鱼面。鱼肉剁碎和进面粉。做成面条的样子。这些吃法都很简单。没有复杂的调料。就是盐和海水。海水能晒盐。盐很重要。没盐鱼就坏了。

人们相信海有灵魂。淹死的人变成鬼。鬼要回家。村里有人专门招魂。招魂在晚上进行。海边点上灯笼。家属喊着死者的名字。“回家吧回家吧。”声音飘在海面上。他们相信魂顺着光就能回来。这是一种安慰。活着的人心里好过点。

娶媳妇嫁女儿也和海有关。新娘的轿子要绕过海边。新娘子抓一把沙子。沙子放进箱子底。这叫“扎根”。意思是以后不离开海。聘礼里有大鱼。鱼要活的。象征生活有余。新房的被子绣着海浪。枕头绣着船。这些现在还有人做。

孩子从小接触海。大人不让去深水。孩子在滩涂玩。滩涂有螃蟹有小虾。孩子抓来玩。他们学游泳。狗刨式最简单。爸爸托着孩子的肚子。妈妈在岸上看。孩子学会了就不怕海了。他们帮大人干活。整理渔网。搬运海货。海就是他们的操场。也是他们的课堂。

渔船回来最热闹。码头挤满人。一筐一筐的鱼抬下来。女人过来分拣。大鱼放一堆。小鱼放一堆。杂鱼另放一堆。手脚必须快。鱼不新鲜就卖不出价钱。他们互相帮忙。东家的嫂子帮西家的婶子。整个村子像一家人。卖鱼的钱要分配。修船的钱留下一份。买网的钱留下一份。剩下的大家分。分得公平大家没意见。这种规矩用了很多年。

现在很多事变了。机器船代替木船。天气预报代替了看天。年轻人去城里打工。节日比以前冷清。老渔民叹气。他们说老规矩快没了。但有些东西还在。妈祖庙的香火还很旺。出海的船头还画着眼睛。家里的宴席还有鱼。老人还给孙子讲故事。故事里还是有龙王。

研究这些事有意思。老百姓的生活就是文化。他们怎么干活。怎么过节。怎么吃饭。怎么相信一些东西。这些事很平常。平常的事最重要。海变了。人也变了。但人和海的关系没断。这种关系写在日子里。写在每顿饭里。写在每次出海前点的香里。这些东西不会轻易消失。它们很结实。像渔民用的缆绳。风吹日晒还是那么牢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