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学是生活的镜子。文学院的学生用四年时间学习这面镜子的制作方法。毕业论文是最后一次课堂练习。优秀的毕业论文有自己的样子。它是一扇窗户。透过这扇窗户能看到学生的思考。能看到学生的努力。能看到学生对文学的理解。

选择一个题目很重要。题目是论文的眼睛。好的题目清楚明白。好的题目不大不小。题目太大会写不深入。题目太小会没东西写。一个学生喜欢老舍的小说。他想研究老舍作品中的北京城。这个题目很好。北京城在老舍书里是活的。有胡同的声音。有茶馆的气味。有人物的命运。学生需要找到具体的入口。他决定研究《茶馆》和《骆驼祥子》里的空间描写。空间是人物活动的舞台。空间变化反映时代变化。这个题目具体。这个题目能写出深度。

收集材料是第一步。材料是盖房子的砖头。学生去图书馆。他找老舍的全集。他找关于老舍的学术书。他找研究北京文化的文章。他读了很多东西。他做了很多笔记。笔记记得很仔细。哪本书哪一页写了什么。他都记下来。别人的观点也记下来。自己的感想也记下来。材料不是堆在一起就行。材料需要整理。他把材料分类。一类是作品原文。一类是研究著作。一类是历史背景资料。材料整理好了。心里就有底了。

论文需要有一个中心观点。观点是论文的灵魂。观点不是凭空想出来的。观点从阅读材料中来。学生读《茶馆》。他发现茶馆不仅是个地方。茶馆是社会的一个缩影。各种各样的人在这里出现。各种各样的事在这里发生。茶馆的变迁就是社会的变迁。他读《骆驼祥子》。祥子拉车的路线串起了北京城。从城门到胡同。从大街到小巷。祥子的脚步测量着生活的艰难。空间不只是背景。空间参与故事。空间影响人物的选择。空间象征他们的命运。这就是他的观点。这个观点清晰有力。

论文的结构是骨架。骨架要结实。骨架要匀称。论文一般有导言。导言介绍题目。导言说明为什么研究这个。导言交代用什么方法研究。接着是正文。正文分成几个部分。每个部分讲一个问题。第一部分可以讲老舍笔下北京城的整体面貌。第二部分可以具体分析茶馆这个空间。第三部分可以分析祥子拉车的路线变化。每个部分要有例子。例子从书里来。例子要能说明观点。最后是结论。结论不是简单重复。结论要总结自己的发现。结论可以谈谈这个研究的价值。结构安排好了。写起来就顺了。

语言要准确。语言要朴实。学术论文不需要华丽辞藻。把事情说清楚最重要。用简单的句子。用常见的词语。避免生造的词。避免冗长的句子。直接表达自己的想法。比如这样写：“老舍的描写很细致。他写茶馆里的桌子椅子。他写茶馆里的茶碗茶壶。他写茶馆里进进出出的人。这些描写让人仿佛亲眼看见。”不用这样写：“老舍先生以其臻于化境的、极具镜头感的细腻笔触，对茶馆内部器物与往来人等进行了宛若油画般的栩栩如生的描绘。”第一种写法更好。它直接。它有力。

分析作品要细致。不能空泛地说“写得很好”。要指出哪里好。为什么好。学生分析《茶馆》的一段描写。老舍写王利发掌柜重新布置茶馆。他把茶馆的后半部撤掉。他换上小桌子和藤椅。他贴上“莫谈国事”的纸条。这些变化不是随便写的。这些变化说明时代变了。清朝灭亡了。社会动荡了。生意难做了。掌柜想跟上时代。他又害怕惹麻烦。小小的茶馆改动反映了大的社会压力。分析就要这样具体。从文字表面看到背后意义。

论点需要证据支持。不能只说“我认为”。要拿出文本里的例子。要引用其他学者的看法。学生提出观点：“老舍用空间困住人物。”他就要举例子。祥子想买一辆自己的车。他拼命拉车。他跑遍了北京城。可是北京城那么大。没有他的安身之处。他像拉磨的驴。总是在转圈。总是回到原点。他逃不出那个困住他的城市。这个例子就很有说服力。引用其他学者的话也要恰当。不是为了装饰。是为了对话。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观点有根据。

独立思考很重要。毕业论文不能只重复别人说过的话。要在前人的基础上说出自己的话。很多学者研究过老舍。研究过北京。学生要读他们的书。要知道他们说了什么。然后找到自己可以补充的地方。也许是从空间角度。也许是用新的理论方法。也许是把两部作品放在一起比较。总之要有自己的声音。这个声音可能很轻。但它是独特的。它是经过认真思考的。

修改论文必不可少。好文章是改出来的。第一稿写完了。放一两天。再拿出来看。会发现很多问题。有的句子不通顺。有的段落顺序不合适。有的论点没说清楚。修改要耐心。一段一段地看。一句一句地琢磨。可以自己读出声。不通顺的地方耳朵能听出来。也可以请同学看。别人的眼光能看出自己忽略的问题。老师给的指导意见要认真听。修改的过程是提高的过程。论文越改越精炼。越改越有力。

格式规范要注意。文学院对论文格式有要求。封面怎么写。摘要怎么写。关键词怎么选。目录怎么排。正文用什么字体。注释用什么方式。参考文献怎么列。这些都有规定。按照规定做。这是学术训练的一部分。格式整齐的论文看起来舒服。也显得作者认真。细节不能马虎。一个标点符号用错了。一个页码标错了。都会影响论文的整体面貌。

一篇优秀的文学院毕业论文就是这样完成的。它始于一个真实的问题。它建立在扎实的材料上。它有一个明确的核心观点。它有清晰完整的结构。它用准确朴实的语言表达。它有细致深入的作品分析。它用充分的证据支持论点。它体现了作者的独立思考。它经过反复认真的修改。它符合学术的规范。它像一座建造良好的房子。坚固。实用。清晰。里面亮着思考的灯光。这灯光是大学四年学习的凝聚。这灯光照亮了一小片文学的天地。这灯光也照亮了学生未来的路。文学的世界很大。这篇论文是一个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