键盘敲下最后一个句点。窗外天色已经发白。凌晨的安静很特别,电脑风扇的声音显得有点大。我看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字,心里一阵轻松。这种轻松很短,很快就被别的情绪盖过去了。
论文终于完成了。这个过程不像我想的那样简单。一年前开题的时候,我以为写论文就是多看几本书,多查点资料。我错了。真正动手写才知道困难。有些概念我以为懂了,落到纸上却说不清楚。数据分析的时候,表格和数字让我头疼。有时候坐一整天,文档里只多出几行字。那种感觉很难受,觉得自己很笨。
我要感谢我的导师。他的办公室我去过很多次。第一次去我很紧张,话都说不利索。他让我坐下,给我倒水。他说话不快,总是先听我把话说完。我的想法经常很乱,像一团缠住的线。他能找出线头,慢慢帮我理开。我交上去的初稿问题很多,他看得很仔细。红色的批注从开头到结尾,密密麻麻。有批评,有建议,有鼓励。我记得有一次修改模型,我怎么也搞不对。晚上十点多,我试着给他发了信息。他很快就回复了,发来几篇文献,还画了个简单的示意图。那个晚上我终于弄明白了。他那么忙,却总愿意花时间帮我。这份耐心,我会一直记得。
感谢我的父母。他们不懂我的专业。电子商务、消费行为、数据模型,这些词离他们的生活很远。但他们从来不问“这有什么用”。他们只是问我累不累,钱够不够用。写论文的这几个月,我经常熬夜。妈妈会在睡前给我发条微信,就两个字:“早睡。”我知道她担心。爸爸话更少,偶尔转账过来,备注写着“买点吃的”。他们的支持像空气,平时感觉不到,但没有就活不下去。我想快点工作,挣钱报答他们。
感谢我的同学和朋友。我们有一个小群,名字叫“论文求生队”。大家在里面抱怨,吐槽,分享资料。谁找到一篇有用的文献,会马上发出来。谁情绪崩溃了,其他人就一起安慰。最紧张的那几周,我们约好去图书馆。谁也不说话,就坐在一起写。抬头看见别人也在努力,自己就不敢偷懒了。答辩前的晚上,我们互相模拟提问,紧张得声音发抖。这些时刻很普通,但现在想起来很暖和。我们一起熬过了这段日子。
我也要谢谢我自己。谢谢那个在图书馆待到闭馆的自己。谢谢那个被拒稿三次还继续修改的自己。谢谢那个怀疑过、崩溃过,但没放弃的自己。我发现自己比想象中能坚持。我不是最聪明的,但我慢慢学会了怎么学习。我学会了和困难相处,和焦虑相处。这个过程让我看清了自己的一些缺点,也看到了一点点的长处。这比论文本身更重要。
写作过程中,我读了很多人的研究。那些学者我都不认识。但他们写下的文字帮了我。他们让我站在了更高的地方看问题。我想象他们在实验室,在书房工作的样子。学术研究像一场接力跑,一棒一棒传下去。我的工作很小,很不起眼。但如果能为后面的人提供一点点参考,那就值得了。
论文结束了。它不完美,有很多局限和缺点。我知道有些地方可以写得更好,有些问题需要继续想。但此刻,它代表了我全部的努力。它是我学生时代的一个句号。
天完全亮了。鸟开始叫了。新的一天开始了。我会保存好这个文档,关上电脑。我会好好睡一觉。然后,准备迎接新的开始。
这段路走完了。前面还有很长的路要走。我准备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