社区里有很多老人。他们常常一个人待着。他们的孩子去了城市工作。他们自己照顾自己。他们的生活有些困难。他们需要帮助。

我想知道他们的生活怎么样。我想知道他们需要什么。我去了一个村子。这个村子在山区。我住了两个月。我和老人们说话。我看着他们做事情。我记下他们说的话。我记下他们做的事。

这个村子有一百多位老人。他们的年纪都很大。六十岁的人算年轻。八十岁的人不少。他们自己种菜。自己做饭。自己洗衣服。他们的身体不太好。有的老人腿脚疼。走路很慢。有的老人眼睛花了。看东西模糊。有的老人耳朵背了。听不清声音。

王奶奶七十八岁。她一个人住。她的儿子在广东打工。过年才回来一次。她的房子很旧。下雨天会漏水。她每天早早起床。她去地里摘菜。她走得很慢。她弯腰很吃力。她中午做一顿饭。吃不完晚上热着吃。她晚上很早就睡觉。她说天黑没什么事情做。她最怕生病。有一次她发烧。躺了三天没吃饭。邻居发现后给她送了粥。

李爷爷八十二岁。他的老伴去年去世了。他现在一个人。他不太爱说话。他常常坐在门口发呆。一坐就是半天。他说在想以前的事情。他说现在日子太长。他说有时候忘了吃饭。他的儿子每月寄钱回来。但他舍不得花。他说钱要留着。万一病了要用。

我发现老人们最怕三件事。第一件事是生病。生病了没人照顾。去镇上看病很远。坐车要一个小时。他们不敢生病。小病就忍着。大病才告诉孩子。第二件事是孤单。没人说话。电视看不懂。收音机听不清。白天看看太阳。晚上看看月亮。一天就过去了。第三件事是担心给孩子添麻烦。孩子在外不容易。他们不想让孩子担心。有事也不常说。

村子里有一个活动中心。但是很旧了。里面有几张桌子。几把椅子。平时很少有人去。只有发东西的时候才热闹。老人们说那里太远。走过去要二十分钟。腿脚不好的去不了。

我问他们想要什么帮助。他们说想要有人陪着说说话。想要有人帮忙买药。想要有人教他们用手机。他们想看看孩子的脸。但是不会视频。他们想知道孩子过得怎么样。

镇上有两个年轻社工。他们负责十个村子。他们很忙。一个月来一次。每次待半天。他们送些米和油。问问情况就走了。老人们记得他们的样子。但叫不出名字。

村里的邻居会互相帮忙。张奶奶给王爷爷送过饺子。刘爷爷帮赵奶奶修过水管。但大家都老了。帮忙也有限度。重的活干不了。急的事帮不上。

我在的这两个月。帮老人们做了些小事。我教李爷爷用手机。他学会了接视频。第一次看到孙子时他哭了。我帮王奶奶整理了房子。把潮湿的被褥晒了晒。我组织了几次聚会。大家在院子里坐着聊天。他们说了很多年轻时候的事。那几天他们笑得很多。

我看到的问题很清楚。老人们需要日常照顾。需要有人关心。需要方便的活动地方。需要简单的医疗服务。需要和外面联系的帮助。这些需求都不大。但是很实在。

现有的帮助不够。孩子离家远。社工人数少。邻居年纪大。老人们自己撑着。撑得很辛苦。

我想可以做一些改变。把村里的空房子改成活动站。让老人走得近些。培训村里的年轻人。教他们简单的护理知识。联系镇上的医生。每月来一次检查身体。教更多老人用手机。让他们和孩子常联系。组织老人互相帮忙。身体好的帮身体差的。

这些事情做起来不难。花钱也不多。但是需要有人去做。需要长期去做。不能今天做了明天停。老人们经不起折腾。

城市里的老人有退休金。有公园。有医院。有活动中心。农村里的老人只有自己。还有一片土地。他们种了一辈子地。现在老了还在种地。他们不说苦。但皱纹里都是辛苦。

两个月很快过去了。我离开的那天。好几个老人来送我。他们握着我的手。说谢谢我陪他们说话。让我有空再来。车开走的时候。我看着他们站在村口。身影越来越小。我心里有些沉。

这些老人是中国很多农村老人的样子。他们安静地活着。安静地老去。他们的声音很小。但我们需要听见。我们的爷爷奶奶可能也是这样。我们将来也会变老。帮助老人就是帮助我们自己。

这份报告记录了我看到的事情。记录了我听到的声音。我希望更多的人看见。希望更多的人关心。社会工作的意义就在这里。走到人们身边。看见真实的生活。做一点实实在在的事。让孤单的人少一些孤单。让困难的人少一些困难。每一天都很普通。每一件事都很微小。但这就是生活本来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