幼儿园教师是一份平凡的工作。我们每天和孩子们在一起。孩子们叫我“老师”。这个称呼很普通。这个称呼也很重。我要对得起这个称呼。
天刚亮,我就到幼儿园了。教室里要打扫干净。桌子要擦一遍。玩具要摆整齐。窗户打开,新鲜空气进来。准备工作做好了,孩子们就要来了。第一个孩子走进教室,他还有点困,拉着妈妈的手。我蹲下来,看着他的眼睛。我说:“早上好呀。”他松开妈妈的手,慢慢走过来。一天就这样开始了。
孩子们的世界很简单。他们高兴就笑,难过就哭。摔倒了会疼,扶起来,拍拍土,给个拥抱就好。争抢玩具会生气,耐心讲道理,他们也会懂。他们的心像透明的湖水,一眼就能看到底。我们做老师的,要像爱护最珍贵的宝贝一样爱护这颗心。
上课了,我们坐成一个小圆圈。今天讲小蝌蚪怎么变成青蛙。我拿出图片,孩子们的眼睛睁得大大的。“小蝌蚪有妈妈吗?”“它怎么找到妈妈的?”问题一个接一个。我慢慢讲,他们静静听。有的孩子忍不住,站起来想看得更清楚。知识像一滴小小的水珠,轻轻滴进他们的心里。我不知道这滴水珠以后会变成什么。也许他会因此爱上大自然,也许他将来会成为一个科学家。这都没关系。只要他今天听懂了,觉得有趣,那就很好。
画画的时候,一个孩子把太阳涂成了蓝色。别的孩子说:“太阳是红色的!”他低着头,不说话。我走过去,看着他的画。我说:“你的太阳真特别。能告诉我为什么是蓝色的吗?”他小声说:“因为今天很热,蓝色凉快。”我笑了。我说:“这是一个会带来凉快的太阳。”他把头抬起来,眼睛亮了。保护孩子的想象,比教会他画一个红色的太阳重要得多。他们的笔下有我们看不到的世界。
中午吃饭,要照顾孩子们吃好。这个孩子不爱吃青菜,那个孩子挑食。我们轻轻鼓励,有时讲个小故事。“小白兔吃了胡萝卜,眼睛亮亮的哦。”孩子们听着,慢慢把蔬菜放进嘴里。吃完饭,要午睡了。帮他们脱掉外套,盖好被子。有的孩子睡不着,翻来身去。我轻轻拍拍他,哼一首柔和的歌。歌声里,呼吸渐渐平稳,孩子们进入了梦乡。教室里安静下来,只有均匀的呼吸声。我看着他们熟睡的小脸,心里很平静。这一刻的安宁,就是幸福。
下午户外活动,孩子们像小鸟一样跑出去。滑滑梯,荡秋千,骑小车。一个孩子跑得太快,摔了一跤。膝盖破了皮,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。我赶紧过去,检查伤口,轻轻清洗,贴上可爱的卡通创可贴。我抱抱他,说:“你很勇敢。”他吸吸鼻子,眼泪没掉下来。不一会儿,他又跑去玩了。孩子的伤痛来得快,去得也快。他们的勇敢,有时候超乎我们的想象。
放学时间到了,家长们来接孩子。孩子们扑向爸爸妈妈,急着展示今天的画,讲今天的故事。一个妈妈拉着我说:“老师,孩子回家总说想你,说你像妈妈。”我笑了,心里暖暖的。挥手说再见,看着他们牵着大人的手,蹦蹦跳跳走远。教室空了,突然安静下来。收拾好玩具,整理好教室,一天的工作结束了。
这份工作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。就是这些小事,日复一日。给孩子系好鞋带,擦干眼泪,回答他们稀奇古怪的问题,教会他们洗手、唱歌、分享。我们的工作,是给孩子的童年打上底色。这底色应该是温暖的,明亮的,安全的。让他们相信世界是好的,人是友善的,自己是被爱着的。
有人问,当幼儿园老师累吗?累。身体累,心也累。孩子那么多,每个都要照顾到。嗓子常常是哑的,腰有时会酸。但是,当你看到孩子从什么都不会,到自己会穿衣服,会画一幅画,会大声说“谢谢”;当你看到他们眼睛里闪烁着好奇和快乐的光;当你感觉到他们的小手紧紧拉着你的衣角,那份信任和依赖,所有的累,都值得。
我们不是孩子的妈妈,但我们陪伴他们人生最初离开家的时光。我们教给他们知识,那些知识很简单,是颜色,是数字,是儿歌。我们更教给他们如何与人相处,如何表达自己,如何爱护这个世界。我们播种,种子很小,也许要过很多年才会发芽。我们不知道他们会长成什么样的树,开什么样的花。我们只是小心地把种子埋进土里,浇上水,看着它冒出一点点嫩芽。
幼儿园老师是平凡的劳动者。我们用自己的双手,拥抱每一个孩子。我们用自己的耐心,回答每一个问题。我们用自己的笑容,照亮教室的每一个角落。我们做的,是奠基的工作。高楼大厦能盖多高,看地基牢不牢。孩子的未来能走多远,看童年稳不稳。
我热爱我的工作。我爱孩子们清澈的眼睛,爱他们毫无保留的笑,爱他们拉着我的手叫我“老师”。这份爱,不需要华丽的语言。这份爱,在每一天的清晨问候里,在每一次的弯腰搀扶里,在每一句温柔的鼓励里。孩子们在长大,我们也在成长。我们教他们认识世界,他们教我们保持纯真。
新的一天又会开始。太阳升起,孩子们又会来到幼儿园。我会站在教室门口,等着他们。我会继续我的工作,当一个平凡的老师。这就是我的选择,我的骄傲。在孩子的童年里,做一个温暖的守护者,这就是幼儿园教师全部的意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