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的阳光照进房间。他穿上整洁的衣服。深色西装很平整。白色衬衫一尘不染。他仔细系好领带。皮鞋擦得发亮。他拿起厚厚的论文稿。稿子装在蓝色文件夹里。文件夹边角已经磨损。他最后检查一遍资料。身份证准考证整齐放好。他深吸一口气。走出家门。
省委党校大门很庄严。红旗在风中飘扬。石阶干净宽阔。他沿着台阶往上走。手心微微出汗。走廊里很安静。偶尔有人匆匆走过。大家都穿着正装。表情严肃认真。他找到答辩教室。门口贴着名单。他的名字在第三个。教室里已经有人坐着等待。他找个空位坐下。把文件夹抱在胸前。
墙上的钟滴答走着。时间过得很慢。他看见前一位学员走出来。那人脸色有些苍白。但眼睛里有光。工作人员喊他的名字。他立刻站起来。推门走进教室。
教室不大。正面坐着五位老师。中间是位老教授。头发花白。戴着眼镜。两边各有两位老师。有男有女。都看着手里的材料。侧面坐着记录员。面前摆着电脑。他走到讲台后面。先向老师们鞠躬。然后放下文件夹。打开电脑连接投影仪。手有点抖。插头对了好几次才插上。
“各位老师好。我是三班的学员。我的论文题目是乡村振兴背景下农村产业发展研究。”他的声音起初发紧。清了清嗓子继续说下去。投影幕布上出现标题页。他按动手中的翻页器。开始讲述论文内容。
他研究的是家乡的村子。村子以前很穷。年轻人都在外打工。土地荒了不少。他在论文里写了怎么帮助村民发展产业。种高山蔬菜。建小型加工厂。搞乡村旅游。他收集了很多数据。做了很多表格。拍了很多照片。照片里村民在田间劳动。在工厂包装产品。在农家乐招待客人。
他讲了十五分钟。严格按照规定时间。说完最后一句。他关闭投影。站直身体。等待老师提问。教室里很安静。能听见翻纸的声音。老教授抬起头。
“你的研究很有意义。”老教授慢慢说。“但我有一个问题。你在论文第三十二页提到资金缺口。你说主要通过政府补贴解决。这个方式可持续吗?”
他心跳加快。这个问题他预想过。他翻开论文找到那一页。“老师说得对。光靠补贴不行。我在后续调研中发现。村里现在成立了合作社。合作社有盈利留存。这部分钱可以投入再生产。我还建议引入小额贷款。”他拿出补充材料。双手递给老师。
左边的女老师接着问。“你的案例很生动。但推广价值在哪里?每个村子情况不同。”
他点点头。“是的。每个村不一样。但方法可以借鉴。比如先调研本地资源。再发动村民讨论。小规模试点。成功了再扩大。关键是调动村民积极性。不是照搬模式。”他举了另外一个村的例子。那个村学了经验但做了调整。发展得也不错。
右边的中年男老师推了推眼镜。“数据来源怎么保证真实?”
“我驻村三个月。每天记录。数据来自村委会账本。合作社销售记录。还有我设计的调查问卷。问卷有一百二十份。全部有村民签字按手印。”他打开文件夹。取出原始问卷的复印件。老师们传阅着。纸张发出沙沙声。
问题一个接一个。有的关于理论依据。有的关于实际操作。有的关于未来规划。他有时回答流畅。有时需要思考几秒。实在不会的就说还不了解。需要继续研究。额头渗出细汗。他悄悄擦了擦。
提问进行了四十分钟。老教授看看其他老师。大家都轻轻摇头表示没有问题了。老教授转向他。“你的研究很扎实。花了功夫。和群众同吃同住不容易。论文修改意见会书面给你。现在请外面等待。”
他鞠躬退出教室。关上门。走廊里的学员看他。他笑笑走到窗边。窗外树木葱郁。小鸟在枝头跳跃。他回想刚才的回答。有些地方可以说得更好。但总体没有大问题。心里一块石头落地。
十分钟后工作人员叫他进去。五位老师坐成一排。老教授代表发言。“经过评议。你的论文通过答辩。建议评定为良好等次。祝贺你。”老师们都露出笑容。他再次深深鞠躬。连说谢谢老师。接过论文评议书。纸上盖着红色公章。字迹清晰工整。
走出教学楼。阳光暖洋洋的。他松开领带。感觉肩膀轻松许多。论文写了整整一年。开题时没有方向。调研时遇到困难。写作时反复修改。现在终于完成了。他想给妻子打个电话。手机拿出来又放下。还是当面告诉她好消息。
食堂飘来饭菜香。他才想起没吃早饭。买了两个馒头一碗粥。慢慢吃着。旁边桌子也在讨论答辩。有人兴奋有人叹气。他安静吃饭。馒头嚼得很香。
回到宿舍。他仔细收好评议书。论文稿放在书桌中央。蓝色文件夹磨得更旧了。书桌上还有驻村时的照片。照片里他和村民站在田埂上。大家都笑着。背后是绿油油的菜地。
下午他要去图书馆。按照老师意见修改论文。晚上约了同学吃饭。简单庆祝一下。明天就要回到工作岗位。论文里的建议要一点点变成现实。村里的加工厂还需要新设备。旅游线路还要完善。合作社的章程还要修订。事情还有很多。
他洗了把脸。看着镜中的自己。眼睛里有疲惫也有光亮。党校学习就要结束。这是最后的考验。他整理好书包。装上笔记本和论文稿。锁门下楼。脚步踏在楼梯上发出清晰响声。一声一声。稳稳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