二胡的声音很特别。它只有两根弦。一个竹弓夹在中间。拉起来声音像人唱歌。有时高兴有时伤心。很多人喜欢二胡。公园里老人常拉二胡。电视里也有二胡音乐。但二胡不只是乐器。它身上有中国很久以前的故事。这些故事藏在木头里藏在弦里。这就是二胡的秘密。
二胡最早不是现在的样子。很久以前北方有游牧的人。他们骑在马背上拉琴。琴很小。马跑起来琴声飘在风里。那是几百年前的事情。后来这种琴来到中原。中原的人改变它的样子。他们用竹子做琴弓。他们用蛇皮蒙住琴筒。两根弦竖起来。声音变得柔和。可以模仿人说话。可以模仿鸟叫。可以模仿流水声。二胡慢慢变成现在的样子。
木头选择很重要。好的二胡用红木紫檀。这些木头很硬。木头硬声音就结实。琴筒用乌木最好。乌木沉重振动好听。琴皮要用蟒蛇皮。蟒蛇皮有鳞片。鳞片让声音明亮。师傅做琴很耐心。一块木头要削很多天。琴筒要圆要光滑。琴杆要直要稳定。琴轴要紧要顺手。每一个细节都改变声音。做一把好二胡像养一个孩子。需要时间需要心思。
两根弦有讲究。内弦粗声音低。外弦细声音高。两根弦定成五度关系。就像说话有高低。左手按弦改变音高。手指压紧声音高。手指放松声音低。手指在弦上滑动像走路。走快点声音急。走慢点声音缓。右手拉弓控制轻重。拉得重声音响。拉得轻声音柔。推弓和拉弓不一样。推弓声音自然弱。拉弓声音自然强。两只手配合就像跳舞。左手跳舞右手唱歌。
二胡曲子有不同性格。有的曲子讲古老的故事。《二泉映月》很有名。瞎子阿炳创作这首曲子。他看不见光。他的心里有月亮。琴声开始很慢。像一个人低头走路。走着走着声音高起来。像在问为什么。接着声音又低下去。像在叹气。整首曲子有泪水有盼望。听的人心里发酸。
有的曲子很热闹。《赛马》就是这样的曲子。琴声快得像马蹄。手指在弦上飞快跑动。右手弓子跳起来。好像看见草原看见马群。马在奔跑人在叫喊。空气里都是尘土味道。这首曲子需要技巧。需要灵活的手指。需要准确的力量。
有的曲子来自地方戏曲。京剧里有二胡。黄梅戏里有二胡。这些戏曲里的二胡很不一样。它要跟着人声走。人唱得悲二胡也悲。人唱得喜二胡也喜。二胡在这里不是单独的。它是戏的一部分。它帮助讲故事。
现在的人还在改变二胡。年轻人用二胡拉流行歌。二胡可以拉外国曲子。二胡和钢琴一起演奏。二胡站在大乐队前面。这些改变有人喜欢有人不喜欢。喜欢的人说二胡活了。不喜欢的人说二胡丢了魂。其实二胡一直变化。从马背到中原到世界。变化才是二胡的生命。
学习二胡从空弦开始。右手拉着弓子。弓子走直线。声音要平稳。就像学走路先站稳。接着左手按弦。一个手指一个手指练习。手指要有力气。按不准音就不准。音不准就不好听。然后学习简单的曲子。《小星星》或者《茉莉花》。慢慢学习难的技术。揉弦让声音颤抖。颤音让声音抖动。跳弓让声音跳跃。这些技术需要天天练习。一天不练手就生。
学习二胡不仅是学习技术。学习二胡是学习听声音。声音有颜色。高兴的声音是金色的。悲伤的声音是蓝色的。温柔的声音是粉色的。愤怒的声音是红色的。拉二胡的人心里要有颜色。学习二胡也是学习安静。心里乱拉不出好声音。坐下呼吸调整心思。琴弓接触琴弦那一刻世界静了。只有你和声音在一起。
二胡的声音连接过去和现在。老人拉二胡想起年轻时光。孩子拉二胡想象未来世界。二胡在婚宴上响起。二胡在葬礼上响起。二胡在节日里响起。二胡在孤独的夜晚响起。它什么都能表达。它是木头是蛇皮是钢丝。它也是中国人的心跳。
一把二胡放在桌上。它不说话。但它知道很多故事。它记得制作师傅手上的茧。它记得演奏者手心的汗。它记得观众耳朵的期待。它记得时间的重量。木头会老蛇皮会松。但声音不老。声音穿过空气进入耳朵。耳朵把声音送到心里。心里种下声音的种子。这种子会发芽。
剧场里灯光暗下。演奏者走上舞台。他坐下调整琴轴。观众安静等待。弓子动了。声音从琴筒里飘出来。飘过第一排座位。飘到楼上的座位。飘进每个人的衣服里。声音在屋顶旋转。声音在墙壁碰撞。声音在空气里溶解。最后声音消失了。但有什么东西留下来。那不是声音。那是声音走后留下的空洞。空洞需要填补。于是心里生出新的东西。或许是回忆或许是希望。
这就是二胡。两根弦的乐器。简单又复杂。古老又年轻。它从草原走来。它向未来走去。它唱每个人的故事。它等你来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