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静是一间空屋子。喧嚣是屋外的街道。我们住在屋子里。我们也走在街道上。空屋子有四面墙。墙是白色的。阳光从窗户照进来。光里有灰尘跳舞。你可以听见自己的呼吸。你能听见心跳。时钟在走。滴答。滴答。声音很轻。但很清楚。你坐在椅子上。什么都不想。时间变慢了。像一杯静置的水。这是安静。

街道上都是人。汽车开过去。喇叭在响。商店放着音乐。人们在大声说话。孩子在哭。狗在叫。各种声音混在一起。变成一团嗡嗡响的东西。你走在里面。声音把你包围。你不得不加快脚步。你得躲开人群。你得注意红绿灯。你的脑子被塞满了。来不及想事情。这是喧嚣。

有人说安静好。安静让人舒服。心里平静。可以好好休息。可以认真想问题。画家需要安静。他才能看清颜色。作家需要安静。他才能找到准确的词语。科学家需要安静。他才能听见规律的脚步。学生需要安静。他才能读懂书上的字。生病的人需要安静。安静像一帖药。让疼痛慢慢退去。夜晚是安静的。很多人喜欢夜晚。黑暗盖住一切。只有月亮和星星。世界睡着了。你醒着。你觉得自己是完整的。

有人说喧嚣好。热闹让人高兴。充满力量。不会孤单。市场是喧嚣的。讨价还价的声音代表生活。节日是喧嚣的。鞭炮和笑声代表喜悦。球场是喧嚣的。呐喊和加油代表热情。城市是喧嚣的。它一直在生长。一直有新的东西。年轻人喜欢喧嚣。他们找朋友。他们听演唱会。他们在人群里感到自由。工作的地方常常喧嚣。电话在响。键盘在敲。人们在讨论。这代表事情在前进。代表活力。

我们离不开安静。我们也离不开喧嚣。问题不在选择哪一个。问题在于平衡。就像呼吸。吸进去。呼出来。不能只吸不呼。也不能只呼不吸。

一个农民在田里干活。太阳很大。他流着汗。远处有拖拉机的声音。这是喧嚣。他中午回家。坐在树荫下。喝一碗凉茶。风吹过树叶。沙沙地响。这是安静。他都需要。劳动需要喧嚣。汗水滴在土里。休息需要安静。让身体恢复。

一个医生在医院里。急诊室很吵。哭声喊声仪器声。她必须集中精神。她的手要稳。她的心要静。外面喧嚣。里面安静。她在这之间找到了那条线。她依靠这条线救人。

一个母亲在家里。孩子哭了。她要去哄。锅里的油热了。她要去炒菜。电话响了。她要去接。这是日常的喧嚣。是忙碌。孩子睡了。碗洗好了。她坐在沙发上。屋子里只有一盏灯亮着。她拿起毛衣织几针。这一刻的安静是她自己的。很短。但很珍贵。

没有绝对的安静。安静里总有细微的声音。没有绝对的喧嚣。再吵的环境里你也可以关掉耳朵。关键在心里。心里安静。身处闹市也能找到安宁。心里烦躁。躲进深山也觉得树叶烦人。

古人懂得这个道理。他们修了园林。墙外是街市。墙内是山水。他们写了诗。“结庐在人境，而无车马喧。”住在人群里。但听不见车马的吵闹。怎么做到的呢？“心远地自偏”。心远离了。地方就变得偏僻安静了。这是智慧。不是用耳朵听。是用心听。

现在的人很难。信息太多。声音太杂。手机总在响。消息总在跳。我们习惯了被声音充满。安静下来反而害怕。害怕孤单。害怕错过什么。于是我们把音乐打开。把电视打开。让声音陪着自己。我们忘了怎么和自己待着。我们丢了安静的能力。这不是好事情。就像一根弦总是绷紧。总有一天会断。

要学习寻找安静。每天留十分钟。关掉所有机器。不说话。不看屏幕。只是坐着。听听窗外的鸟叫。或者看看云。让脑子里的声音停下来。这不是浪费时间。这是在充电。是为了更好地回到喧嚣里去。去工作。去说话。去生活。

也要学会欣赏喧嚣。菜市场的喧嚣是热气腾腾的生活。家人的喧嚣是温暖和陪伴。工作的喧嚣是创造和价值。不要讨厌所有的吵闹。有些吵闹里有生命的活力。有人的温度。

最好的状态是在两者间自由来去。该动的时候动。该静的时候静。开会时认真发言。那是思想的喧嚣。散会后独自整理笔记。那是思绪的安静。聚会时尽情谈笑。那是情感的喧嚣。回家后默默收拾房间。那是身体的安静。像一只鸟。该飞的时候展开翅膀飞入喧闹的天空。该歇的时候收回翅膀落在安静的枝头。

安静不是无声。喧嚣也不是噪音。它们都是世界的一部分。是我们生命的两面。安静让我们深沉。喧嚣让我们生动。安静是土壤。喧嚣是长在土壤上的庄稼。没有土壤。庄稼活不了。没有庄稼。土壤也只是荒凉。我们耕种这片土壤。我们收获这些庄稼。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去。有清晨的寂静。也有正午的喧哗。有夜晚的安宁。也有节日的欢腾。这一切加起来。就是我们的生活。完整的生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