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业论文还没有改完。每天打开电脑第一件事就是看论文。论文的封面有点脏了。上次喝咖啡不小心洒了几滴。擦了半天也没擦干净。白色的纸留下淡淡的黄印子。像旧书的颜色。

导师上周发来邮件。他说还要再修改一次。这是第五次修改了。第一次修改的时候是春天。窗外的树刚发芽。现在树叶已经很绿了。阳光照在叶子上亮闪闪的。

早晨八点坐在书桌前。电脑屏幕的光有点刺眼。把亮度调低了一些。文档里的字密密麻麻。看久了眼睛会花。泡了一杯茶。茶叶在杯子里慢慢沉下去。

第二章的分析不够深入。导师用红色标出来了。这一部分确实写得简单。当时急着赶进度。资料查得不够多。现在要重新找资料。图书馆的网站打开很慢。旋转的圆圈转了很久。终于进去了。输入关键词。找到三本相关的书。两本已经被借走了。剩下一本在四楼角落。

下午去图书馆。四楼很安静。走路的声音特别明显。找到那本书了。书架上积了薄薄的灰。书页有点发黄。翻页的时候要很小心。怕把纸弄破。用手机拍下需要的几页。相机的声音关掉了。还是会有闪光。赶紧用手遮住。

回到宿舍继续写。把拍的照片传到电脑上。一段一段地看。有用的部分做标记。黄色高亮标出来。键盘用了三年。有几个字母已经磨损。F和J上面的凸起快摸不到了。打字的节奏很熟悉。不需要看键盘。

室友在打游戏。键盘声音很响。戴上耳机。耳机里放轻音乐。音乐声像流水。慢慢流过去。注意力集中在屏幕上。写了几行字。删掉。又写了几行。还是删掉。表达不清楚想说的意思。停下来想一想。

晚上叫了外卖。炒饭有点凉了。用微波炉热了一分钟。吃饭的时候还在想论文。勺子停在嘴边忘了动。吃完饭继续写。这次写得顺了一点。写满一页纸。保存文档。怕突然断电。设置了自动保存。每五分钟保存一次。

妈妈发来微信问吃饭没有。回复说吃了。她问论文写得怎么样。回复说还在改。她发来一个加油的表情包。一个小人举着旗子。

夜里十一点。宿舍楼安静下来。走廊里偶尔有人走动。水房的水龙头滴滴答答。第二章修改了一大半。眼睛有点干。滴了眼药水。凉凉的感觉。窗外还有几个窗户亮着灯。可能也是在写论文的人。

第二天早上起来。脖子有点酸。睡觉姿势不好。落枕了。头不能往左转。打开电脑看昨天写的内容。在晨光里看屏幕更清楚。有些句子写得不好。重新组织语言。导师说要有逻辑性。一段话要有一个中心思想。

中午去打印店。把修改后的部分打印出来。纸还是温热的。用笔在纸上修改。比在屏幕上看得清楚。划掉多余的词。调整句子的顺序。在空白处添加新的内容。字写得有点乱。自己还能认出来。

下午去见导师。办公室在三楼。楼梯上遇到同学。他也在改论文。黑眼圈很重。他说昨晚写到三点。导师看了我的论文。指出几个问题。数据分析的方法要调整。结论部分需要加强。他说话很温和。但要求很严格。笔记本上记了两页纸。

回到宿舍继续改。按照导师的建议修改。打开统计软件。重新运行数据。数字在屏幕上跳动。等待的时候喝完了早上泡的茶。茶叶泡得太久有点苦。结果出来了。和之前的有差异。需要修改图表。图表的颜色要统一。选了蓝色系。从浅蓝到深蓝。

晚上下雨了。雨点打在窗户上。关掉空调。打开窗户。空气很清新。雨声让心情平静下来。写作速度变快了。修改了三节内容。保存。备份到U盘。U盘是兔子形状的。耳朵一只竖着一只垂着。

第三天继续修改。致谢部分还没有写。不知道该怎么写。四年的生活。很多帮助过的人。父母的支持。老师的指导。朋友的鼓励。话到嘴边说不出来。简单几句话反而更难写。

论文格式要调整。行距一点五倍。页边距上下二点五厘米。左边三厘米右边二点五厘米。页码在右下角。字体宋体小四。英文用TimesNewRoman。检查每一页的格式。发现几个错误。标题用了斜体。应该用黑体。改过来。

参考文献很麻烦。有的缺出版日期。有的缺页码。需要一个个核对。找到原文。看出版信息。手写的笔记有时候看不清。猜是什么字。日期写的是去年三月。应该是三月十五日。不太确定。发邮件问同学。他很快回复了。确认是三月十五日。

离提交日期还有一周。每天修改一点。今天改语法错误。主谓不一致。时态错误。单复数问题。一句一句地读。读出声来。耳朵听比眼睛看更容易发现问题。读到不顺的地方就修改。有些词重复太多。换一个说法。

室友的论文已经提交了。他在玩游戏放松。问我什么时候能写完。我说快了。其实心里没底。总感觉哪里还不够好。可能永远都觉得不够好。但时间总是要到的。

打印最终版的那天。打印机咔咔地响。纸一张一张出来。摸起来光滑。有点厚。全部打印完了。装订成册。封面是蓝色的。校徽凸起来。摸得到纹路。论文放在桌子上。厚厚的一本。像一块砖头。

现在论文在桌子上。阳光照在封面上。那个咖啡印还在。不太明显了。翻开来。纸页哗哗地响。墨水的味道。新书的味道。字整整齐齐排列着。每一个字都认识。每一句话都熟悉。这是几个月的工作。四年的学习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