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盯着电脑屏幕。毕业论文没有通过。结校证拿不到了。他的手指有点凉。窗外是夏天的太阳。别的同学在拍照。笑声一阵一阵传过来。他坐着没有动。

四年前他来到这里。第一次离开家。第一次住宿舍。他记得报到的日子。天气很热。父亲帮他搬行李。母亲一直唠叨。要他吃饱穿暖。他看着父母离开。心里有点想哭。又觉得自由了。大学开始了。一切都很新鲜。

上课的日子很普通。他常常睡过头。慌慌张张跑进教室。坐在最后一排。老师讲什么听不清。他低头玩手机。前面的同学记笔记。很认真。他觉得自己聪明。考试前看看就行。平时不需要努力。周末和同学出去玩。吃饭唱歌打游戏。钱总是不够花。打电话回家要钱。父母问起学习。他说一切都好。

时间过得很快。一年过去了。两年过去了。他挂过科。补考通过了。没有太在意。第三年开始有点慌。要决定未来。考研还是工作。他不知道。看着别人忙碌。他跟着报名考研。买了书。看了几页。太难了。放在一边。又想着找工作。简历空空荡荡。没有什么可写。他安慰自己。还有时间。

最后一年到来。毕业论文开始了。导师是个温和的老师。给他定了题目。告诉他抓紧时间。他点头答应。心里想着下个月开始。下个月到了。他想再玩几天。deadline还远。他打开文档。写了几行。写不下去。玩游戏更有意思。深夜他有点愧疚。告诉自己明天一定写。明天又是重复。

答辩日期确定。他才真的急了。连续熬夜拼凑。资料胡乱引用。格式一塌糊涂。内容自己都看不懂。交稿那天手发抖。导师看了直皱眉。让他好好修改。他答应着。回去改了改标点。心里存着侥幸。也许能过呢。那么多人。不会单独抓他。

今天结果公布。他的名字在后面。备注写着不通过。原因列了几条。选题空洞。论证缺失。格式错误。参考文献造假。他看了好几遍。每个字都认识。连在一起很重。他的耳朵嗡嗡响。同学过来拍他肩膀。他勉强笑了一下。说没事。别人忙着庆祝。他走出教室。

走廊很长。他走得很慢。想起很多事。大一时立志拿奖学金。大二时想参加比赛。大三时计划学外语。都没有实现。时间不知道去哪里了。他总说以后再说。以后终于来了。以后就是现在。现在他什么都没有。没有毕业证。没有工作。没有方向。

他给家里打电话。母亲接的。问答辩怎么样。他说没过。母亲沉默了一会儿。说怎么会呢。父亲接过电话。声音很沉。问他怎么回事。他说不清楚。父亲叹气。说先回家吧。他挂了电话。眼睛有点酸。没有哭。他哭不出来。

宿舍里乱糟糟。行李都打包了。别人的床铺空了。他的东西还散着。室友问他车票时间。他说延期了。室友愣了一下。没多问。拍了拍他。说兄弟保重。宿舍剩下他一个人。安静得可怕。他坐在床上。看着墙壁。墙上有四年贴的画。已经褪色了。

他打开电脑。看着评语。导师最后写了一段话。话很直接。说他浪费了机会。浪费了才华。浪费了时间。但还年轻。还能重来。他关掉文档。打开新的空白页。光标一闪一闪。他写下第一个字。然后是第二个字。他写得很慢。但一直写。没有停。

窗外的天黑了。路灯亮起来。远处还有欢笑声。毕业晚会开始了。他没有去。他写着自己的论文。这一次是真的写。他知道很难。知道要很久。知道要面对很多问题。但他开始写了。键盘的声音很轻。一声一声。在这个安静的夜晚。这是他自己的声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