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业论文选题是最重要的一步。我花了很多时间思考题目。一开始我不知道写什么。我看了很多论文题目。我觉得那些题目都太难了。有些题目太大我写不了。有些题目又太老没有新意。我的老师给了我建议。老师说题目要小一点。题目要具体一点。老师说我可以从自己的兴趣出发。我平时喜欢看历史故事。我对家乡的老手艺有点兴趣。我想知道那些手艺是怎么传下来的。为什么现在做的人越来越少。我决定从这里入手。我把想法告诉老师。老师说这个方向可以。老师让我再想想具体写哪一种手艺。我回家问了爷爷奶奶。他们说了好几种。有编竹篮的。有做木桶的。有剪纸的。我选了编竹篮。因为我小时候见过。现在几乎看不到了。我觉得这个可以写。

我开始找资料。我去图书馆找书。关于手工编篮子的书很少。我只找到两三本。书里的内容也很简单。都是讲怎么编。没有讲编篮子的人。没有讲这个行当的变化。我觉得资料不够。我又去网上找。网上有一些零散的介绍。还有一些老人的回忆文章。我把这些资料都记下来。我还拍了照片。我去找还会编篮子的老人。我们村里还有一位老爷爷会编。我去他家找他。他正在院子里劈竹子。我说明来意。他很高兴。他说很久没人问这个了。他一边编一边给我讲。他讲他小时候怎么学。他讲编一个篮子要多少工夫。他讲以前家家都用竹篮子。现在都用塑料袋。没人买竹篮子了。他的话很朴实。我录了音。我还帮他编了一会儿。我的手很笨。竹子划破了我的手。老爷爷笑了。他说现在年轻人谁还学这个。我听了有点难过。我觉得我选这个题目是对的。它不只是一个手艺。它是一段生活。它在慢慢消失。

资料收集好了。我开始写提纲。我先把老爷爷讲的内容整理出来。我按时间顺序整理。从他怎么学艺开始。到他怎么以此为生。再到后来怎么没人要了。这是第一条线。第二条线是编篮子这个手艺本身。我写需要哪些材料。工具是什么。步骤是什么。有哪些技巧。我把每一步都写清楚。配上我画的图。第三条线是这个手艺为什么衰落。我分析了几点原因。塑料制品便宜方便。人们生活习惯变了。手工制作太慢太累。年轻人不愿意学。老艺人年纪大了。这三条线就是我的论文骨架。我把提纲拿给老师看。老师说思路清楚了。老师说还要加一点自己的思考。不能只是记录。要想办法提出一点看法。比如这个手艺有没有可能传下去。或者它消失意味着什么。我回来想了很久。我觉得手艺消失很可惜。但它背后是生活的变化。我们留不住所有旧东西。但我们可以记住它们。我的论文也许就是一种记住的方式。

正式写论文不容易。我每天写一点。我先写手艺的步骤。这部分比较客观。我照着资料和自己试过的经验写。我尽量写得明白。让别人看了也能懂。写老爷爷的故事时我有点感动。我用他的话写。不加太多修饰。他说的就是最好的语言。分析原因的部分最难。我不能只写表面原因。我要想得更深一点。比如为什么塑料袋子会赢。因为它代表快和方便。现在的生活一切都求快。慢工细活的东西自然没了位置。这不仅是篮子的命运。很多老东西都是这样。写完初稿我松了一口气。但我知道还要修改。我把论文读了几遍。我发现有些地方重复。有些地方没说清楚。我删掉废话。把不清楚的地方重写。我还请同学帮我看看。同学说有些句子太长。读起来累。我把它拆成短句。一个意思一句话。这样果然好多了。

修改的过程我学到很多。写论文不是一次就能写好的。要不断改。每一次改都有新发现。有时我觉得已经写得很好了。放几天再看又发现问题。这让我有耐心。我不再急着写完。我慢慢磨。一个字一个字地抠。老师说这是做研究的态度。认真对待每一个字。就是认真对待你的题目。我对编篮子的了解也越来越深。我开始注意到以前没注意的细节。比如竹子的选材很有讲究。不同部位韧性不同。编不同地方要用不同的竹篾。老爷爷的手全是茧子和伤疤。那是一辈子劳动的痕迹。这些细节我都补进论文里。论文变得更厚实了。不是空泛的议论。是有血有肉的真实记录。

选题的过程让我明白一件事。好的题目就在身边。它不一定是高深的理论。它可以是普通的生活。关键是要真正关心它。要走进它里面去。我选编篮子这个题目。因为我见过它。我对它有感情。我写的时候不是冷冰冰的。我是带着温度的。写作的过程也是学习的过程。我学会了怎么找资料。怎么和人聊天。怎么从零碎的信息里找出线索。怎么组织材料。怎么表达自己的想法。这些比论文本身更重要。我知道以后我可能不会再写这么长的文章。但这次经历教会我的东西。我会一直记得。它教会我认真观察生活。它教会我耐心做事。它教会我尊重那些默默消失的美好。

论文写完了。我感到充实。我也感到一点失落。就像一个陪伴很久的朋友要告别了。我把论文打印出来。厚厚的一本。我拿了一份送给那位老爷爷。他不识字。但我给他看了里面的照片。他摸着照片上的自己和竹篮子。笑了。他说这下好了。不会被忘掉了。他的话很简单。对我来说就是最好的评价。我的论文也许不会有很多人看。但至少为一种即将消失的手艺留下了一点记录。这让我觉得所有的努力都是值得的。选题不是选一个空泛的题目。是选择承担一份责任。对研究的责任。对对象的责任。也是对自己的责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