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伟站到了台上。他面前是军事学院的领导和教员。台下坐着他的同学。这些人都是战场上打出来的干部。今天要进行毕业论文答辩。丁伟的论文题目很大。他研究的是我国未来的国土防御问题。礼堂里很安静。大家等着他发言。丁伟打开了稿纸。他没有照稿子念。他把稿纸放到了一边。
他开始说话。他的声音很稳。他说我们的国家很大。边界线很长。我们过去总是盯着东南方向。我们想过海上来的敌人。我们想过从那个大岛来的威胁。这很重要。但我们不能只看一个方向。丁伟转过身。他指着墙上的大地图。他的手指向上移动。他指向了国家的北方。那片地方很辽阔。边界那一边国土更辽阔。那是一个大国。丁伟说,我和这个国家的军队交过手。在东北。他们的战斗力很强。他们的装备很好。他们的作风很硬。我们打赢了。但那是过去。未来呢。
台下的人坐直了身体。丁伟的话不太一样。他说,我们现在和这个国家是朋友。我们叫他们老大哥。他们帮我们建工厂,教我们技术。这很好。但是战略家不能只看今天。战略家要看几十年以后。国家的关系会变。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朋友。只有永远的利益。丁伟停顿了一下。他看着台下。很多人在记录。有的皱起了眉头。
他继续讲。他说大家看地图。看我们的北方边境。地形很复杂。有草原,有山地,有河流。漫长的边界线。很多地方防守很困难。我们的重心一直在东南。主要的国防力量,重要的工业,都在东部。如果有一天,威胁来自北方呢。敌人的装甲集群从草原冲过来。我们怎么挡住他们。靠现在的部署是不够的。丁伟的手划过地图。他从北到南,虚虚地画了一条线。他说,敌人如果从这里突破,可以分割我们的国土。他们的目标可能是战略要地。可能是资源产地。可能是政治中心。我们必须提前想好。
台下有了轻微的议论声。这个想法太大胆。丁伟不管这些。他提出了自己的方案。他说,我们要改变思路。我们不能被动地守边界。那么长的线,守不住。我们要建立纵深防御。在几个关键的方向上,建立坚固的防御区域。这些区域要像钉子一样钉在地上。要能抗住猛烈的攻击。要能拖住敌人。为后方争取时间。这些防御区域之间,要有灵活的机动部队。这些部队要能跑,能打。敌人来了,就缠住他们。消耗他们。把他们的战线拉长。把他们的补给线拉断。我们的主场,我们熟悉地形。我们把敌人拖进泥潭。
他讲得很具体。他提到了哪些地方可以建立要塞。他提到了需要多少部队。他提到了火力配置。他提到了后勤补给怎么解决。这些内容很扎实。不是空想。是他在学院里查了很多资料。结合他自己打仗的经验想出来的。教员们在点头。
丁伟的话锋一转。他说,只有防守不够。最好的防守是进攻。我们要有一支强大的突击力量。这支力量要放在关键的位置。平时不能动。是拳头。是底牌。等到敌人深入了,疲惫了。我们的拳头就打出去。打哪里。不打他们的正面。打他们的软肋。丁伟的手指重重地点在地图的一个位置上。他说,看这里。这里是广阔的高原。地势很高。很多人觉得这里不重要。错了。这里是指向敌人腹心的一把尖刀。从这里出击,可以威胁敌人整个战略后方。他们必须回头救。他们的攻势就瓦解了。我们就能从防守变成反击。
礼堂里更安静了。丁伟的想法超出了单纯的边界防御。他在规划一场大战役。一场国与国之间的战略对抗。有人举手。是主持答辩的刘教授。他问,丁伟同志,你的设想建立在与北方大国敌对的前提下。你认为这种情况会发生吗。你的依据是什么。
丁伟沉默了。他想了想。他说,我没有依据。我不能说未来一定会打仗。但我是一个军人。军人的职责就是假设最坏的情况。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。我们准备得越充分,战争可能就越不会来。如果我们只想看友好,只看眼前,万一有一天翻脸了。我们的军队,我们的人民,就会流更多的血。我研究这个,就是为了让以后的人少流血。我的依据就是历史。国家的历史,民族的历史。历史告诉我们,和平是暂时的。我们要居安思危。
刘教授让他继续说。丁伟又提到了海上的威胁。他说东南的威胁是现实的。北方的威胁是潜在的。潜在的威胁更危险。因为它容易被忘记。我们必须在东南保持强大压力。同时悄悄把一部分力量转向北方。建设北方的交通,北方的工业,北方的基地。这件事要慢慢做。要做几十年。要悄悄地做。等敌人察觉的时候,我们已经准备好了。这就是战略欺骗。也是战略定力。
答辩委员会问了很多问题。有的问题很尖锐。问他的数据哪里来的。问他考虑过国际影响没有。问他这么大的战略调整需要多少钱。国家承受得起吗。丁伟一一回答。数据是他估算的。结合了地理资料和部队演习的经验。国际影响他考虑了。他说真正的准备都是无声的。嘴巴上可以说漂亮话。但手里的刀要擦亮。关于钱,他说建设要分步骤。先修路。路通了,物资和部队才能动。路本身也是国防。国家现在穷,但穷也要做。今天不做,明天做代价更大。
他讲了一个多小时。最后他敬了个礼。说我的论文讲完了。请各位老师批评。他走下台。坐回自己的位置。旁边的李云龙捅了他一下。老丁,你小子胆子真大。这种话都敢说。丁伟笑了笑。没说话。他脸上很平静。手心全是汗。
答辩委员会讨论了很久。最后宣布结果。丁伟的论文通过了。成绩是优秀。刘教授最后说了一段话。他说丁伟同志的论文,眼光独到。思考深远。体现了高级指挥员的战略素质。论文中的具体方案可以商榷。但这种着眼于长远,着眼于最坏情况的战略思维,值得全体学员学习。军人不能当鸵鸟。军人要把头抬起来。看向最远的地平线。那里可能有风暴。要提前看到。
答辩结束了。人们走出礼堂。外面阳光很好。丁伟一个人走在后面。他看着远处的天空。他的论文只是一个设想。他希望这个设想永远不要变成现实。但他知道,一个国家的安全,不能寄托在别人的善意上。要靠自己。靠今天想,明天做。一代人想,下一代人做。他点了支烟。慢慢地吸了一口。烟雾飘散在阳光里。他想,该说的都说完了。心里踏实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