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脑屏幕亮着。光标一闪一闪。它停在空白文档的第一行。我盯着它。它盯着我。窗外天黑了。又天亮了。我还在桌子前边。论文必须写完。时间不多了。
我的脑子是空的。资料堆在桌子上。书翻开这一页。又翻开那一页。我看不懂那些字。它们像蚂蚁在爬。我喝了一口水。水是凉的。肚子不饿。但该吃饭了。我站起来。走到厨房。泡了一碗面。面是辣的。我吃了几口。又回到电脑前。
导师发来邮件。他问写得怎么样。我不敢回。我一个字也没写出来。心里很慌。手放在键盘上。打出一个字。删掉。再打一个字。再删掉。文档还是空的。我叹了口气。声音很大。房间里只有我一个人。
同学发消息。他说他写完了第三章。我看看自己。我连题目都定不好。我想哭。但哭不出来。眼睛是干的。我躺到床上。想着睡一会儿。睡不着。脑子里全是论文。我坐起来。又回到电脑前。
妈妈打电话来。她问吃饭没有。我说吃了。她问累不累。我说不累。她说别太辛苦。我说好。挂掉电话。我看着手机屏幕变暗。心里有点难过。我不能告诉她我写不出来。她会担心。
昨天去图书馆。借了五本书。沉甸甸的。背回来肩膀疼。我把书摊开。一本一本看。划了几条线。抄了几个句子。但不知道用在哪里。合上书。它们躺在那里。像一堆石头。
室友在打游戏。键盘敲得响。他喊了一声。大概是赢了。我关上门。声音小了一点。但还能听见。我戴上耳机。听不见声音了。但心里还是吵。
想起上周的讨论班。老师说我思路不清。我点头。其实我没听懂。他说的那些词。太复杂。我记不住。同学发言很流利。老师点头微笑。我低头看自己的笔记。纸上画了好多圈。
晚上十一点。宿舍楼安静了。我写了一个标题。写了三行。删掉两行。剩下的一行也不对。我重新写。写了两段。读一遍。不像人话。再删掉。文档里全是删除线。
朋友约我出去吃饭。我说没时间。他说放松一下也好。我说真的没时间。他走了。我听见他关门的声音。屋里又剩下我一个人。
凌晨三点。眼睛疼。滴了眼药水。凉凉的。舒服一点。我站起来走走。腿是麻的。站在窗前。外面路灯黄黄的。没有车。没有人。世界像睡着了。只有我醒着。
早上六点。天灰蒙蒙的。我趴在桌子上睡了十分钟。梦见论文被退稿。吓醒了。额头都是汗。去洗把脸。水很冷。精神了一点。
今天必须写完引言。我对自己说。写了两句。卡住了。查资料。资料说东。资料说西。我不知道该听谁的。把资料推开。自己写。写不出来。又把资料拉回来。
中午太阳很好。光从窗户照进来。落在键盘上。灰尘在光里跳舞。我看了一会儿。想起小时候。不用写论文的时候。那时候多好。
导师又发邮件。他说最后期限快到了。我知道。不用他说。心跳得很快。手在抖。我握紧拳头。松开。再握紧。
下午试着换了个题目。查了新资料。觉得有点希望。写了两页。读一遍。还是不行。删掉。浪费了三个小时。
同学在群里发毕业照。他们穿着学士服。笑得很开心。我还没资格拍毕业照。论文没过。不能毕业。我把群消息设成免打扰。
晚上叫了外卖。外卖员敲门。我开门。他说祝您用餐愉快。我关门。坐在椅子上吃。饭是温的。不好吃。吃了半盒。扔掉了。
现在凌晨两点。我还在写。写了删。删了写。文档里终于有了一千字。虽然不好。但总算有了。保存。关掉文档。明天再改。
躺到床上。闭着眼睛。脑子里还在想论文。句子飘来飘去。像雪花。抓不住。翻个身。数羊。数到一百。还是清醒的。拿起手机。看时间。两点四十。放下手机。继续数羊。
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。闹钟响了。七点。起床。洗脸。刷牙。泡咖啡。咖啡是苦的。打开电脑。继续写。
今天要写完方法论。找了几篇范文。照着写。写了自己的研究设计。写了数据收集方法。写了分析方法。虽然不满意。但先这样吧。保存。备份到U盘。
导师约我见面。我带着电脑去他办公室。他看我的稿子。皱眉。摇头。说这里不对。那里不对。我记笔记。手写得酸。他说要重写。我说好。走出办公室。太阳刺眼。
回到宿舍。把笔记整理出来。问题很多。要改的地方很多。我看着清单。头晕。但必须做。从头开始。一点一点改。
晚上下雨了。雨点打在窗户上。噼里啪啦。我在改文献综述。加了几篇新文献。删掉旧观点。调整结构。眼睛看屏幕看得花。滴眼药水。继续。
室友回来了。他问我进展。我说在改。他说加油。我说谢谢。他洗澡去了。水声哗哗的。我戴上耳机。听纯音乐。音乐让人平静。
凌晨四点。改完了文献综述。比之前好一点。保存。关机。今天到此为止。躺在床上。雨停了。外面很静。能听见自己的呼吸。睡吧。明天还要继续。
天又亮了。新的一天。同样的战斗。电脑。文档。资料。咖啡。删除。重写。保存。备份。这就是我的生活。写论文的生活。